她将视线转向落在最后的贺知绪和祝辛,像是在征求认同,“你们说,对吧?”
贺知绪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说得不是霉气。
是阴气。
祝辛明显也听懂了,他落在贺知绪肩头的手掌微微蜷曲,乌黑的阴气一点点溢出,从贺知绪的脖颈开始,一路圈上腰肢。
——明晃晃地宣示主权。
贺知绪皱着眉,不太适应地微微仰头,终究却还是放任了阴气的肆虐。
“各位观众朋友们!”楚离的声音响起,他举着手机,镜头一寸寸扫过室内,“这里就是著名的云麓别苑六栋内部!大家可以看到,这里的装潢非常的……复古。”
楚离斟酌着用词,最终选择了个褒义词。
实际上,这间房子的装饰和他口中的“复古”毫无关系。准确来说,应该是堪称诡异。
暖黄的壁纸上涂绘着线条稚拙的儿童画,七彩的小花,绿叶,和白云零散分布其上。只是因为年岁久远,那些幼稚的图案褪色大半,又被莫名的红色曲线覆盖,便显得异常诡谲。
屋顶悬挂着的吊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那些透明的水晶坠子大半都碎成不规则的形状,歪斜着相撞,猩红的光从切面上一掠而过,而后消弭不见。
贺知绪的视线从吊灯转到墙壁上,视线停驻在挂在墙面上的一幅全家福上。
那张照片被红木的边框装裱着,颜色鲜亮,人脸清晰。
八个人从前到后分成三排,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容。
“根据资料。”楚离压着声音,营造氛围:“当年这家里的三个人,就是在这里被发现了尸体。”
他鞋尖在木质的地板上来回划拉了两下,“就是这一片儿哦,观众朋友们眼神要是够好,还能在这里看见点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贺知绪的视线掠过客厅地面。
血迹早就被警方清理过,只有木板拼合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些许洗不干净的暗色痕迹。
白若谷蹲下。身子,细白的指尖轻轻刮了下地面,又送到鼻端闻了闻,带着笑,语气笃定:“确实是人血。”
“你怎么知道的?”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珍珠单手插兜,站在白若谷身后,视线同样落在地面上。
“秘密。”白若谷指尖抵住唇瓣,笑意盈盈,“你的小女友好像很害怕哦,不管管吗?”
珍珠看了眼站在角落的奶芙,没有再和白若谷说话,打量的视线逐一扫过祝辛和贺知绪。
头顶吊灯的声音更响了,叮叮当,叮叮当,轻灵的碰撞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像乐曲一般。
“话说。”摄像师将手上的摄像机朝向吊灯,语气有些干涩:“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明明没有电,为什么吊灯在亮着。”
一言出,万物寂静。
只有吊灯还在叮叮当当地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