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带上,晏寻低头看向病床上的人,状似平静地问:“你和他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晏先生,我们……”池昼自己其实也还没反应过来,身心俱疲地按了按一些发疼的太阳穴,刚准备将这位S级也打发走时,门口却传来一声巨响。
砰!
“大小姐你——卧槽?!”病房门撞到了墙上,吓得一晚上没睡着的沈岸顶着黑眼圈站在门口,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撑在床边几乎将他家高岭之花罩在怀里的晏寻,倒吸了一口凉气。
晏寻挑了挑眉,抬头看向门口大惊失色的沈二少爷:“这位是大舅哥?”
池昼拎开晏寻揽住自己肩膀的手,对着沈岸冷冷道:“早和你说过再喊一次那个称呼,下次报告就自己写。”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沈岸顿感毛骨悚然,池昼竟然第一反应是来教育他而不是撇清和这个野男人的关系,这特么真是见了鬼了——
他抖着手指着一副“他男朋友是我你不满意”的表情的晏寻:“这人谁?昨天那个夜袭你的卖酒的?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不管哪个问题都太荒谬了,池昼忍不住眉角抽搐了一下。
而一边的晏寻则是瞬间春风拂面,顿时觉得这位娘家人实在是太顺眼了,他微笑着亲手叉了块叶鹭切的兔子苹果递到了瞪着他的沈岸嘴边:“大舅哥,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特别好听?”
沈岸:“…………到底谁特么是你大舅哥?”
-
最后还是被礼貌请出来的晏寻靠在医院的走廊上,岚岛城中医院的这层楼仅供很少一部分病人入住,偶尔也只有值班的护士匆匆走过。
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S级,自从彻底分化以来,几乎没有人敢给过晏寻这样的态度,所有人在他面前几乎都是毕恭毕敬的。
如果有一个人被他救了性命,第二天还能被他记在心里,一大早上就来探望,怎么也该感激涕零地以身相许了,而不是指着工作材料,客套话也没留一句就翻脸不认人将他打包扔出来。
但是偏偏这种离奇的事情还真发生了。
晏寻侧着头看向那扇病房被完全掩盖上的门,只能看到一片暖色的碎光打在上面,映出空气中漂浮不定的尘埃。
莫名的,晏寻感到心里像是被一簇攒起来的柔软猫毛戳了一下又一下的酥麻,这种前所未有的好心情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电梯门突然打开,闻讯前来接驾贺言插着兜哼着曲儿走了出来,一转头却和晏寻面面相觑。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晏寻脸上残留的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表情一时间难以言喻了起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许久后,贺言试探着问道:“你昨晚撞到头了?”
晏寻:“……”
-
一门之隔的病房内。
“大……呃,先歇会吧,柯仕又不是没了你就不转了,回头让我哥审去。”沈岸将电脑挪远了一点,余光瞟到了那盒放在床边没有开封的抹茶巧克力,“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不是一点苦味都吃不得?”
池昼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窦,窗外的湿雪似乎顺着窗缝间飘了进来,让他想起七年前那场忽然到来的寒潮。
一时之间他已经想不起来小时候为什么会迷恋这种微苦的抹茶味。
只模糊地记得好几个冬季的晚上,总是一个人窝在房间的角落里,拆开藏在枕头底下的一盒VEO。小心翼翼地拿一颗含在嘴里,直到化作黏糊糊的液体,才慢慢咽下。
他回过神,又过了好几份书面文件,才头也不抬回答道:“以前很喜欢吃。”
-
钥匙串被季崖一把扔到了后座,车也随着沉重的关门而晃动起来。
叶鹭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觑了一眼一脸冷凝的季崖:“怎么,谁惹你了?”
“安全带。”季崖难得没有理会叶鹭的垃圾话,他踩下油门,DB12的轰鸣一下子响彻整个底下停车场,后坐力让叶鹭不得不抓紧了上面的扶手。
“你疯了?这可是市……”而在她看到季崖脸上一瞬间划过的表情时,却难得讪讪地闭上了嘴。
准确来说,她其实并没办法去详细描述那是怎样的神态,并不是和死对头呛声落了下风而出现的挫败,反倒平静到了冷漠的程度。
叶鹭在看向窗外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其实出现了幻觉,因为就在那一瞬,她竟然对这个自己在升格之地就认识的男人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