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池昼拧起眉梢,刚打算再重复一次问题时,晏寻却非常自然地笑了一声,戏谑又稍显轻浮地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当然是陪酒的了,这都不记得了?”
池昼:“……”
躲过了池昼想将他推开的动作,晏寻气定神闲地起身走向了厨房,站定在冰箱前,扬声道:“你没吃饭吧?”
“没……”池昼反应了一下,脸色顿变,“等一下!”
但为时已晚,晏寻自信满满地打开了内嵌在墙面内的十字对开门冰箱。
——吃不惯天价且难吃的唐人街,外加苦于被Celia年复一年的白人饭手艺折磨,晏寻大学就熟读了二十年前的新某方出版的《从新手到大厨,厨艺练就不完全指北》。
虽说晏寻目前的厨艺倒也没高精尖到厨神的地步,但至少第二区的八大菜系都可以小露一手,并且很难得地能在芬布尔这种美食荒漠做到色香味俱全和众口皆宜。晏家的小型家宴如果刚好轮到晏寻掌勺,那基本上就值得旁支正支的亲戚好友们少吃一餐来好好品味了。
然而冰箱的保鲜层敞开后,足足五层都满满当当地放着岚岛各大网红店的招牌千层以及甜到腻人的马卡龙,日期足够新鲜,显然是谢橙开车来接沈岸和池昼时贴心带上的。至于左右两侧的饮料区则是塞满了不同牌子的可可粉和盒装阿华田,还有前些日子沈母自己亲手做的七种口味的雪花酥。
池昼:“…………”
晏寻:“?”
客厅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饮水机偶尔咕咚冒水的声音,半晌,池昼白皙的耳根处终于缓慢地显出一丝可疑的粉红。
柯仕茶水间热议的池总更喜欢冰美式还是冷萃咖啡,加多少糖还是不加糖,偏爱巴拿马瑰夏还是危地马拉安提瓜,诸如此类问题总算是不攻自破。
公司匿名论坛回帖超过200+的热帖《辩论:池总是浅烘党还是深烘党》,赔率无限接近1:1的刷锅水和烟灰缸拉锯战也其实根本没有赢家。
除了敬业且保密意识极高的谢橙小姐和沈岸,知道池昼是100%纯粹无添加的甜口爱好者的人终于又多了一个。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晏寻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他识趣地压住了嘴角。
池昼生硬地撇过头去,就差把自己切成片塞进墙缝里,晏寻却循循善诱地问:“你去过芬布尔吗?”
“没时间。”池昼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如果不去看他手忙脚乱差点把电脑包拉链拉过头的动作的话,几乎都要让晏寻产生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觉了。
“什么时候办个签证去玩玩呗,我可以全程当导游,怎么样?”
池昼低头打开笔记本:“不必了,还没有奢侈到可以请S级当导游的程度。”
“……不用这么快拒绝我吧。”晏寻看着他总算褪红的耳尖,想笑却又怕把人逗炸毛了,只能强压着嘴角。“米其林甜品大师Laurent你应该听说过吧?他在芬布尔的餐厅,席位一周仅开放一桌的预约,这个季度刚好推出了限定的新系列法甜。”
“不过很巧,我妈刚好是他多年的网球球友,单独请他增添一个席位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晏寻打开了可可粉的袋子,“怎么样,再考虑一下?”
“……”池昼装作没听到一般,低头敲起键盘开始回复工作邮件,略长的刘海微微垂下,看起来对晏寻所提起的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
话说到这,晏寻却也没急着得到回答,反倒悠哉地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可可坐了下来。
客厅的拐角处有一个五层高的法式纯木墙角柜,电脑屏幕的反光透过柜子的玻璃清晰地折射过来。
冰箱里这盒热可可粉格外的甜腻浓郁,晏寻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家餐厅的网站,以及被小窗悄悄放大的新品细节,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给道心全碎的贺言转发了一个链接,外加附带了一条消息。
晏寻:让Laurent有时间过来趟岚岛,定个包机。
半个小时内被五雷轰顶两次的贺言看着消息欲言又止,索性直接将消息框左滑删除,眼不见心为静地喝了口手边的热牛奶。
“所以你一开始真信了?”陈遥一言难尽地看着在酒吧喝牛奶的好兄弟,措辞了半晌说道,“结果是陪着他拿个小铁锹跑去季崖那边撬墙角,虽然差点被那大美人打包踹出来?”
“……算是吧。”虽然陈遥说的话实在不中听,但贺言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半天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挽尊:“说不定已经追到手了,谁知道呢。”
“可拉倒吧,真谈上了我家狗半个小时内不知道算我输。”陈遥安慰地拍了拍贺言的肩膀,沉痛地为了S级基因居然因为男同的伟大羁绊无法诞生后代哀悼了两秒后,还是忍不住唏嘘了一下:
“所以你和晏哥突然回第二区其实是因为占卜到了桃花运吧?哦不,一枝红杏出墙来,这得叫杏花运。”
“……你特么能不能少看点恋爱塔罗牌?”贺言险些被喉咙里的牛奶呛死,连忙抽了张纸巾擦脸,“斯兰特,记得吗?”
“这哪能忘,去了调查局那个?”陈遥反应很快,“我去,联邦终于发现他偷偷私联晏哥了?”
“什么私联不私联的,懂不懂什么叫人格魅力?”贺言拍了他后脑一巴掌,“前几天的方尖碑会议上,神谕的下半部分被解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