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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3页）

不同于其他能力者，阐释者的能力是一次性的。

在那个芬布尔百年来第一次大雪的冬季，阐释者触摸符文的瞬间，晶体迅速震颤，首行符文亮起纯粹刺眼的白光，紧接着，阐释者缓慢地复诵出了第一段神谕。

“圣洁蒙爱的人、

新历的福音已传于寰宇，

五层恩赐将拣选心似磐石之人。

或微光的地基，

或凌空的冠冕。”

但自此之后，无论他怎么触摸符文，晶体再没有任何反应——而同样沉寂的德尔斐之心也说明，这位阐释者的能力已然消失了。

根据创世神的上半段神谕来看，人类的能力被分为五个级别。

没有人想到，下半段神谕却揭示了这位平分权力的半神应该是拥有裁决诗的观测者，而非目前已经出现了的铭约。

陈汀白看向门外在阳光下难得放松的专员们：“没有人能确定晏寻是不是本身就是裁决诗的持有者，只是刻意隐瞒了这个能力的存在。但如果是这样，他这么做原因是什么？”

“方尖碑会议上的大部分参会者都认为，晏寻并不是神谕中的那唯一一位S级，那他对人类是好是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神谕之外，以及他的存在又代表着什么，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陈汀白停顿了一下，他勉强地笑了笑，“越来越多的能力者离开秩序区，叛逃到没有联邦法律和社会道德约束他们的自由区，升格主义的价值观无孔不入地在散布在暗网上，怂恿秩序区还在犹豫的能力者去前往所谓的新的黎明。普通人和B级以上能力者之间的缺口和矛盾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没有人能保证晏寻不会被这种集体意识影响。”

“为了防止造成恐慌，联邦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通知各区特殊安全科A级以上的能力者，来提高对……那位S级的警惕。”

“联邦在怀疑晏寻靠近池昼的目的和神谕的被破解有关？”叶鹭将卷发圈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绕着，她扭头看着陈汀白，那双冷棕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剔透和冷静，“或者说，林见山案也是？”

“晏寻毫无缘由地入境岚岛后就出现了林见山案，以及一个与案件高度关联的疑似先知者。”陈汀白不置可否，“晏寻为什么要接近池昼，以及这次的案件的幕后是不是有其他力量在操控，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叶鹭沉默片刻，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我记得预言类能力者好像很少见？”

“是，四十年来一共就出现过两个得到过德尔斐之心认证的A级先知者。”

“那你能看出他的能力等级吗？真的是死亡前瞻？”

陈汀白遗憾地摇了摇头，“预言类能力不同于其他能力，就连仪器都无法测出相应的普林西指数，只能通过德尔斐之心来检测。”

“居然是这样。”叶鹭皱了下眉，“前两位先知是谁？”

“第一位先知者是芬布尔的卡瑞斯先生。”陈汀白迟疑了一下，“但他曾经犯过一个预言错误，被认定为能力消失或者大幅降级，已经很多年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

“能力消失？”

“是。”陈汀白说，“他预言的两位必然成为A+级的能力者，最后并没有分化出能力，而这两位普通人也阴差阳错成为了夫妻。”

“很巧的是，在婚后，他们生下了目前世上唯一的S级。”陈汀白看向叶鹭，“也就是晏寻。”

叶鹭的眼神立刻变了：“……你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预言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但也不会有人再去询问第一位先知者了。”陈汀白轻轻摇了摇头，“至于第二位先知者，由于本人的保密意愿要求，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

“她曾经生活在第二区。”

“曾经？”

陈汀白低声说：“因为目前调查局的成员普遍认为，她大概率已经去世了。”

叶鹭抿着唇垂下了眼，她意识到了什么，眼里的眸光轻微闪动了一下。

陈汀白以为她在担心池昼，便伸手揉了揉她脑后的卷发，无奈地说：“所以先知之力……一致被认为伴随着寿命短的诅咒。这也很正常，这类能力本身就是创世神在和人类分享‘它’对地球的俯视视角，人类在得知未来后总希望能够修改既定的结局，但是宇宙法则却很少因为人类的意志而松动。”

“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得不走上的既定之路，这是预知者比其他能力者必须接受的一个现实……而死亡前瞻，到底是属于一种能力的馈赠，还是试图背叛命运轨迹的惩罚，没有人能说清。”陈汀白放下手，望向了岚岛市远处的城际线，“但这并不影响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一个让人眼红的工具。”

“——人类在获得权力，获得金钱后，就会开始寻求长生不老之道，能力者无法免俗，特权阶层更是如此。”陈汀白平静的声音在空气中逐渐冷凝，“如果确定了池昼的能力确实是死亡前瞻，他会遇到比昨天更多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