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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的余温（第2页）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格斯。

你把我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着自己像个废物一样苟延残喘？

看着你像照顾婴儿一样给我喂水、擦身？看着卡思嘉用那种怜悯得让人作呕的眼神看着我？

不。

这种“救赎”，比地狱的折磨更让格里菲斯感到屈辱。

格斯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水袋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喝一点，润润嗓子。”

格里菲斯无法吞咽，水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了胸前的稻草。

格斯没有不耐烦，他用袖子擦去格里菲斯嘴角的水渍，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来晚了。如果我不走……如果你能说话……”

看着格斯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格里菲斯心中那股被嫉妒和恨意扭曲的情感再次翻涌。

你后悔吗？格斯。

你后悔离开了吗？

可是你知道吗？正是你的离开，让我看清了现实的残酷。正是你的“对等”，让我跌入了深渊。

现在你回来了，带着你的力量和你的愧疚。你想用这种廉价的温柔来弥补什么？

格里菲斯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格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关切，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丑陋的倒影。

他想推开格斯。

他想杀了格斯。

他想把这份令人窒息的温柔撕得粉碎。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像个真正的废人一样，任由格斯摆布。

格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清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格里菲斯？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格斯啊。”

格里菲斯看着格斯，眼神空洞而冰冷。

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将头转了过去，避开了格斯的视线。

这个动作，让格斯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格斯沉默了许久，然后重新将毯子裹紧格里菲斯，动作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疏离。

“睡吧，格里菲斯。”格斯低声说，“我会守着你。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格里菲斯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仿佛又听到了狱卒那猥琐的笑声：“它现在应该和那些污水、老鼠和蛆虫融为一体了吧。”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梦想，尊严，希望，甚至连复仇的工具都没有了。

他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躯壳，和格斯那令人窒息的温柔。

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格里菲斯的手指，在毯子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能做出的，无声的反抗。

也是他向深渊发出的，最后的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