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现在看到我……你会觉得恶心吗?”
“你会嘲笑我吗?”
“还是……你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即使我是个怪物,也依然抱着我?”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格里菲斯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滑落。
那不是泪。
那是绝望。
是那个曾经想要拥有世界的少年,在临死前最后的哀鸣。
“带我走……”
“格斯……带我走……”
声音消散在黑暗中,无人听见。
只有那两团烂肉般的脚筋,还在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晃动。
像是在嘲笑这个残酷的世界。再生塔的残响——废翼之痛
温达姆城的再生塔,是一座没有光的坟墓。
这里是塔的最底层,是连老鼠都嫌弃的深渊。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格里菲斯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痛苦在无限循环。
空气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潮湿与腐臭,那是霉斑、脓血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格里菲斯全身赤裸,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那顶曾经象征着耻辱与囚禁的链铐头盔依然戴在他的头上,铁锈已经渗入了他的发丝,与干枯的银色长发纠缠在一起。
他的双手被铁钉贯穿,高高地吊起,早已化脓腐烂。双脚的脚筋被挑断,像两团烂肉挂在脚踝处,无力地垂着。
他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如风般驰骋的“白鹰”,也不再是那个让米特兰王国为之疯狂的“白凤将军”。
现在,他只是一团被挂在墙上的碎肉,一个连乞丐都不如的怪物。
“咳……咳咳……”
他想咳嗽,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一年前,国王亲手拔除了他的舌头。
那种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发疯的窒息感。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他无法说话,无法喊叫,甚至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狱卒们进来了。又是新一轮的“游戏”。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把的光亮刺痛了格里菲斯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他们手里拿着滚烫的铁钳、带刺的鞭子和散发着腥味的药膏。
“哟,咱们的‘白鹰大人’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为首的狱卒狞笑着,用铁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烙铁,慢慢靠近格里菲斯那早已溃烂的胸膛。
“听说以前你在战场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今天让兄弟们看看,你这副漂亮的皮囊,到底能忍受到什么时候。”
“滋——”
滚烫的铁水浇在残肢上,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那一瞬间,格里菲斯感觉自己被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是来自地狱的火焰,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骨髓深处。
铁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肉在高温下迅速收缩、卷曲、碳化。
先是表皮被瞬间汽化,接着是真皮层在高温下发出撕裂般的尖叫。
然后是肌肉纤维,在高温下迅速凝固,像被煮熟的肉一样,变成一团团灰白色的硬块。
最后是骨头,高温的铁水渗入骨髓,将里面的神经末梢全部烧焦。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灼烧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烤干的剧痛。
格里菲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在铁链的束缚下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