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抓痕,地面上是一滩滩发黑的污秽。而在牢房的最深处,那个他拼了命也要找到的人,正悬挂在那里。
那是格里菲斯吗?
不……那不可能是格里菲斯。
那个曾经如白鹰般高贵、如神祇般完美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出现在格斯眼前的,是一具被挂在墙上的“尸体”。
那个曾经银发如瀑的男人,此刻头发枯槁如草,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全身赤裸,瘦骨嶙峋的躯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鞭痕、烙印、溃烂的伤口,还有那早已发黑坏死的皮肉。
他的双手被粗大的铁钉贯穿,高高吊起,伤口处已经化脓,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双脚无力地垂着,脚筋被挑断的地方像两团烂肉,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晃动。
最让格斯感到窒息的,是那个戴在他头上的链铐头盔,以及那个空荡荡的、被布条封住的嘴。
“格……里……菲……斯……”
格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提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火苗在地板上疯狂燃烧,映照着他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踉跄着走上前,想要触碰那个身影,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他怕,怕自己的手太粗糙,怕自己的触碰会让这个脆弱得像瓷器一样的男人彻底破碎。
“是我……我是格斯……”
格斯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他伸出手,极其轻柔、极其小心翼翼地托起了格里菲斯那颗无力垂下的头颅。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火光下时,格斯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曾经倾国倾城的容貌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那双曾经如湖水般深邃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浑浊,瞳孔扩散,没有任何焦距,倒映不出格斯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睡觉,更像是……已经死透了。
“不……不……”
格斯疯狂地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
“别开玩笑了……格里菲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慌乱地解开格里菲斯身上那些早已嵌入肉里的锁链,动作因为颤抖而变得笨拙。铁链滑落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格里菲斯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倒向地面时,格斯一把接住了他。
好轻。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轻得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具身体冰冷刺骨,没有任何体温,只有伤口处散发出的阵阵热气——那是生命正在流逝的余温。
“醒醒……求你了,醒醒……”
格斯把格里菲斯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粗糙的脸颊贴着对方冰冷的额头。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快要冻僵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心跳去唤醒那个沉睡的灵魂。
“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我们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不是要建国吗?你不是要拥有自己的国家吗?没有我你怎么做得到?!”
格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怀里的格里菲斯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一个破碎的玩偶,任由格斯抱着。他的头无力地靠在格斯的肩膀上,那截被割断舌头的喉咙里,连一丝微弱的气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