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诤也道,“对啊,你们怎么没在昆仑住下?”又不胜苦恼地揽住身穿雀蓝圆领袍的秀石,道,“唉,必是太想见我了。”
苏文谲笑道,“我们赶到昆仑,听闻你们刚走,我说不追了,累,他俩偏巴巴地飞来。”他一袭银朱交领大袖衫,同色裙裳,抱臂袍袖当风。
“哦?”一身银灰长袄配白裾的吴文谏亦笑道,“刚才飞得最快的是谁?”
瞿秀石答:“是三、三哥。”
苏文谲袖中出一纸筒敲他脑瓜一下,四人都笑起来。众人却十分惊诧——
他那张纸叫生死纸。
玄门人说,如果你不是鬼,最好不要看见那张纸,因为鬼纸既出,生死难料。
这纸还能卷个筒敲人玩呢??
吴文谏自怀中取出信笺递给贺文诤,“大哥,北梁那边情况不好,我们怀疑,他们要夺权。”
贺文诤笑容顿时收敛,忙拆阅那封光明剑派大管家庄凡余的来信,正是他暂时稳住各派、从中斡旋,之前也是他拿的主意叫唐贺赶来昆仑。
贺、唐、齐三人传阅过信笺都眉头深锁,唐蜜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
齐天娇心焦如焚,一看瞎子,他又蹲在地上玩雪重塔的绒毛了。冷泽抱着剑立在一旁看他玩。
怎生这般?!齐天娇正待开口:
——北面警哨突然骚乱!大漕帮密语示警层层传来,场上皆失惊戒备!
瞎子自嘈杂乱声中听到银铃轻响,让他一阵恍惚——众人只见白虹贯日、伴随一串银铃般清丽悦耳的少女笑声——北方防线显然没有防住,一道透光白绡倏然凌日而来,自众人上方掠过,兔毛小白靴一踏而过,身披白兔毛轻裘的少女直取贺文诤而来!
唐蜜袖中黄绫“啪”地打出!
贺文诤忙出笔一卷“自己人!”
唐蜜一惊卸力,判官笔缠住了黄绫纱,“啪”地甩回贺文诤脸上几点墨——那少女翩然落地,淡粉指尖自毛毛袖口伸出,一串彤红糖葫芦递到贺文诤眼前,她一笑:“文诤哥哥!”
洛誉舟呆道:“仙女……”
众人亦是看呆的看呆,看痴的看痴矣。
贺文诤叹笑着接过糖葫芦,帕子抹去脸上墨汁问少女:“什么风把我们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容颜绝世神功盖世的小铃女侠吹上山了?”
少女被逗得直笑,纤手摆着小辫子梢,在风里一试,“西南风。”
吴文谏温声道,“去昆仑路上碰到她,要不是她刚才非要买糖葫芦,我们就一道上来了。”
苏文谲抱肘睥睨她,故意板着脸:“怎么只给大哥买,我们仨呢?”
瞿文屠嚷道,“对啊,我们仨呢?怎么只有大哥是亲、亲大哥,我们是、是捡来的吗?”
少女奇笑,“肉不肉麻,亲亲大哥?你们不说不吃吗?”朝他神气一抬秀颌,转身向齐天娇他们走去。瞿文屠“哎”声追上去。
吴文谏无奈摇头而笑。
瞎子却听到那铃铛声步步走近,有人问:“她是谁?”
有人回:“万人榜十九名,夜雨霖铃,阎歌铃。”
少女已走到瞎子跟前,盯住他眼睛,忽一笑:“我认得你。”
瞎子淡淡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阎歌铃笑道,“我还没说你是谁,你怎知我认错?”
瞎子微笑道,“我不认得你,你如何认得我?”
阎歌铃不置可否抬手,似要触碰,冷泽快雪剑柄一挡,阎歌铃的手指却接住一片冰晶,她欣喜地望向天空,“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