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出那枚烟花。
外观与一般信号烟花比起来,无甚特别,仅在尾部有两片指甲大小的“翅膀”。她很想知道这烟花是如何防风的,可惜之前情势危急,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前辈把主帐岗哨的任务交给她的时候,他们两个还蹲在一处看雪重塔。
姜梦突然问了一个傻问题。
“倘若它开不了花呢?”
“那就开不了呗。”神瞎把防风烟花递到她手里,坦然温和的笑道,“叶子的一生,不是一生吗?”
五年前,镇远镖局押运太后生辰纲被劫一案。镖师全部死于一种被瞬间拔去下肢的邪功。生辰纲中据说有半枚地印,是天龙教镇教之宝。重宝失窃,天子震怒。层层追查下来却成了悬案。
姜梦和父亲是当年唯二的幸存者。
他们并非镖局中人,她只是跟父亲一起去送酒。若非神瞎路过出手相救,她和父亲早已是黄土一抔。
然而命运专踏苦命人。在当时,姜梦觉得苦极了。
父亲失了双腿,已然瘫痪,却还没出医馆,就被人掳走。
姜梦全家的天都塌了。姜梦和母亲干着农活,母亲的泪水像风里的雨珠,掉在久旱龟裂的土地上,弟弟妹妹背着小背篓,该上学的年纪却在土里刨。半个月后,姜成壮被送回来,他经历了一场奇险,落到采生折割团伙手里,那帮人把好人打残,把残疾人抓来,所有人不准求救否则割掉舌头,每日拉出去分散城中各处,或表演,或乞讨,挣的钱都归团伙所有。直到有人端了他们的窝点,把所有人都救出天日。父亲说,混进来救人的正是那位瞎眼大侠。父亲还带回来一锭银子,这成为姜梦后来的路费,她要养家,她要学本领,她将来也想成为锄强扶弱的人,能保护她最重要的亲人。
此次再见,她原以为神瞎前辈已经不记得她了。
一道剑风打断她的思绪——众人一惊,只见明灭灯火中一道倾斜剑影,黑涣涣朝他们直掠而来!
影卫长眉头紧锁却一剑紧似一剑袭向众人,他剑法古怪,看不出来路,只一味偏斜偏锋偏刺,他整个人都倾斜过来,如世界颠倒倒错,斜刺里一剑挑飞了顾西京的剑!连带顾西京被剑气击飞!
姜梦一急,挥剑挡去!剑刃“铮”声崩断!
齐天娇金鞭紧随其后击向影卫长,在空中炸响霹雳金雷!雷力传出,但鞭身回头卷住顾西京,顾西京一把抓住姜梦,二人被一鞭卷回!
登时影卫长斜身斜剑旋转如飓风斜斜躲过金雷,齐天娇金鞭飒飒并未回头,告诉两个小辈:“去报信!”
宫鸿蔷落在檐上,看齐天娇和影卫长缠斗一处。
她黠而带煞的眼睛浮起讥诮笑意,冷冷一层未达眼底。
她幸灾乐祸地想,可怜的老实人。
追随萧郁非的每个亡命之徒,都有一份求不得却偏要的强求。
这些人里,属影卫长所求最怪。在宫鸿眼里,这个老实人真是被骗上了贼船。
他要的东西,他明明本就拥有。
宫鸿想象到,萧郁非从北梁回来,看到一夜之间老巢让人端了,时若尘也跑了,他该是何种表情。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在黑纱下面笑了。这回笑得没有那么冷。
今日是宫鸿明珠的忌日。
宫鸿蔷没有赶回来,实属正常。
黑纱黑裙一闪,如鬼魅般飘下院墙。
。
冷泽等人在解星芒指点下顺利避过地宫入口重重机关,径直杀进去。
地宫中影卫守备森严,乍见神兵天降,登时乱杀成一团,又无人指挥,且空间有限无法结阵,单兵作战实力远不及玄门,局面迅速被控制。
果如所料,影卫异变需要触发条件,很可能与萧郁非有关。
冷泽安排人手将各个牢房中关押者救出,基本都是近几年玄门失踪的人,约有二三百人。但没有此次名单上的人。也没有时若尘。
他们站在地下二层走廊上,冷泽拿先前测绘的地形图问解星芒:“解门主,我确信师父就在这座地宫里,可还有我们漏过的地方?”
解星芒越看越不安。最终他手指点在地图一个角落,“这里是空的,可能有地下三层。但被关闭了。”
冷泽握紧剑,“挖开。”
解星芒摇头,“这处在我们机关术里叫‘同穴’,里面设有不能碰的机关,一旦触发,整座地宫,全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