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翻过杯底一叹,确实不干净了,换了一只,倒上茶开始喝,全然不理对面王孙辞丑态毕现。
众人都哄笑起来,只见王孙辞嘴唇迅速肿大,已肿成个猪嘴,阴宿派弟子围着他们大师兄也手忙脚乱,“拿冷水!快拿冷水!”
高情掏出一张两千两银票,面无表情飞出打在王孙辞脸上,“拿去治好你的嘴。”
众人愈发哄笑,王孙辞疼得不行已顾不上面子,哼哼歪歪的由同门护着去找船上医师了。
高情向时三一抱拳,时三伸手一扶,回以友好一笑。
阮晓云眼中盈盈,亦自高台上向高情时三这桌一福身。
看热闹的众人重新落座,台上歌舞恢复,唐蜜双手成筒唤:“小十三——压轴的要来了,快回来!”
时三邀约高情去他们那桌,人多热闹,高情淡淡婉拒。两人已互换姓名交上了朋友,朋友并不一定总要聚在一起,时三点头一笑自回原桌去了。
鼓乐刹那转疾。风雪二人折腰舞,旋成山月两轮秋。花云二人弦筝紧,嘈嘈切切珠玉崩。
唐蜜不忿道,“还给两千两,要是我对上那花大少,两个铜板都嫌多。”
时三笑笑,“阴宿派好歹是江北大派,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人留。”
齐泉打着扇子悠悠道:“你也没多留,当着群雄的面,脸都给人打肿了。”
时三和贺不丢对视一眼,打个哈哈蒙混过去——唐蜜一声惊呼——天上落花雨了。
自那漫天绚烂的花雨中,飘来一阵邈邈仙乐——
人们抬头瞩目之中,一股幽异冷香,如千花竞放般迷离了整个空间。
是信香。
先前这船舱中也有坤泽,台上四位美人就是,各样信香信素都在大厅交织迷醉在一起。
但这一股信香,是压倒性的。
唐蜜和贺不丢是中庸,他们并不能闻到信香,可他们都看到了飞仙而来的美人——
赤裸双足系金玲,纤长小腿如脂玉,绿罗金缕裙,红绫抹胸,吉祥莲纹灰绿披帛盖玉肩,丝带天绫随她落下缠绕而飞。
四美将她拱照其中,如星伴日,光彩殊色似飞天。
她亦作敦煌飞天舞,天花垂下红绸,她伸手一挽而起,仙绫随风起,绕场为圆,人亦轻灵随红绸似在空中长跃、足下踏花瓣而飞。她忽然松手,场中低呼,却见那落花般旋转坠下的美人,绿裙翻飞似伞叶,腰间红绸滚滚放落,临落地时她玉臂一挽翻身单足撑地,一式飞天,双臂曼妙随身斜依空中,花手向上,一足轻点腿上,整个如向阳仙枝。
众人都喝彩“好!”
四美与伴舞一道簇拥上前,水袖向心如莲瓣轻合,将她围拢。
鼓乐一停,一记轻音——
再度亮相开花!音乐节奏已变得欢彩热闹,飞天舞者领舞,四美四侧,众美群舞,蜂缠蝶绕,其华丽繁复的舞步让人心灵为之一震。
唐蜜坐在座位上,却不觉热意盈眶。
她从未见过这样震撼的舞乐。她不会跳舞,自小五音不全又唱不得歌,可她此刻心中涌起千般滋味,她想唱,想用世上最真诚的歌声为她们伴舞。可惜,她唱不出来。只能坐在那片光里,默默为她们动容得流下眼泪来。
一舞毕,满堂喝彩经久不绝。
贺不丢也在鼓掌,打眼一看唐蜜,吓一跳:“你怎么哭了?”
唐蜜哭道:“她们好美。”
这边贺不丢忙着逗唐蜜笑,那边时三也被深深震撼,随口问齐泉:“飞天舞者是谁?”
齐泉道:“你不知道?‘蜂腰映玉软,蝶容近酒轻。冷香盈鼻翼,舞断杀乾坤。’她是天音教教主,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