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也笑,“多谢。”
——“胡掌门?!”方才挡住时三视线的两个高汉之一无意回头看到了胡旋,另一个闻声也回过头来。
“沙哥,雪哥。”胡旋笑声清婉,“你们也来猜酒?”
这对兄弟是西番人,因商队常年来往于西番和中原,都取了汉名。哥哥下巴上的胡子编了小麻花,叫皮拂沙;弟弟上唇两撇胡子也编了小麻花,叫皮握雪。
皮氏兄弟说话声如洪钟,他们两边的人也回过头,胡旋一看,乐了——“张大醉!陆小巍!”她爽快笑道,“猜你们就会来!”
她口中的张大醉,藏青袍,酡红脸颊,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雅号闲饮者,大名张掖,道上人都爱喊他酒蒙子张大醉。
张大醉不知在哪刚喝过一场,此时微醺,一见到胡旋,还挺高兴:“小蝴蝶,来,你给咱们打头阵。”
胡旋美眸灵动地一瞥,似嗔似悦,“有张哥在,我怎好献丑。”
张大醉大笑。胡旋又看向旁边那个眉目冷傲、臭着张脸、提一杆威风凛凛紫焰煅龙枪、穿一身银丝锦绣束腰直裾袍的一脸不耐烦的英俊少年,笑道:“陆小巍,见了我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陆巍表情愈发不好,生冷道:“胡掌门。”
胡旋玩心愈发生起,逗他道:“小时候怎么叫还怎么叫,怎么当着大伙儿面跟我装生分了?”
陆巍剑眉一皱,硬着头皮,“旋姐姐。”
胡旋喜笑颜开,“乖。”
她一手挽着看热闹的唐蜜,又带上时三贺不丢,一一介绍两拨人认识:
“这是我小妹,天山派莫掌门高徒、蜀中唐掌门的外孙女,唐蜜唐小女侠;这位是光明剑派封掌门的师弟,时三时少侠;这位是神笔画中仙,贺不丢贺少侠。”
皮氏兄弟和张大醉十分健谈,与三人组彼此一通久仰大名,只有那位西北兵马大元帅陆力陆大帅的独子,人称银枪小神将的陆巍,声音冷冷的,表情也不大耐烦般。
贺不丢嗤声,抱肘一拐时三,“不知道的,以为谁欠他一吊钱呢。”
陆巍眉毛一蹙、枪便挥至、罡风刮到对面眼前——
贺不丢吓得汗毛都竖起来!枪尖正正停在他鬓发前一寸——骨节分明的手,是时三手背挡住了枪杆。
时三笑吟吟地将劲力千钧的银枪如拂柳般轻省拨开,“陆兄,扶好枪。这样一杆宝枪,砸伤人就不妙了。”
陆巍变色。他本意只要削一缕贺不丢鬓发以示警告,但用的三成力被对面封架住后就加到了五成——被轻轻拂开了?
时三还望望他枪头紫焰,真诚赞美:“好枪。”
陆巍愈发神色难辨,但时三笑容坦荡友善,真诚得他不好发作。
贺不丢心有余悸摸摸鬓角,碎碎念,“枪是好枪,”又往时三身后贴了贴,“陆兄,你可扶稳啊,手滑了那边有面粉。”
陆巍眉毛一拧、嘴角抖了抖,胡旋忽一笑道:“嗳呀,这就罚上了。”
众人一看,被罚酒的是崆峒派刚继任不久的掌门、人称西北拳王的司徒伯。
他一轮只猜中《朔雪冷》,现在罚五壶。
皮氏兄弟见众人都还在观望,直接上前,异口同声声如洪钟:“我来!”
杨雪何笑着在柜内给杯底盖章、倒酒,“二位一起,还是一人一次?”
皮握雪立在左侧柜台边,倚到柜上,一只手垂入柜内,笑容暧昧看着杨雪何,“雪娘定啊。”
杨雪何眉一蹙,笑着把酒摆到柜面上,一杯杯替掉第一轮的空酒杯,摆在同一位置;而第一轮的酒早在揭晓答案时由杨雪何一一饮尽,称作“陪”。
杨雪何展手笑道:“二位请。”
皮氏兄弟苦思冥想、又闻又观、忙忙排序号,一边沙漏飞速流逝,众人都跟着观察这六杯不让碰只能看的酒有何区别。
皮家兄弟脾气急,很快就排好了序号,杨雪何再三同他们确认。
贺不丢问时三,“你看出什么了?”
时三却闭目养神般没在看,闻言睁开一双明眸:“他们这局能中三壶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