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步步逼近,秦川步步后退。“本来你要亲自去,看到鲁大师把千金钻送给我,你放心了,让侍卫进去,你又不想看他的死状,所以临走把灯灭了。是也不是?”
张峰突然挣扎:“我招!我说了以后你们保我性命!”
他没招儿了。
当时他看到时三只拿着一盆草,轻易把仅仅踩过血的郝戒都指认出来,他太害怕了。又看到萧郁非更是出手狠辣一击毙命,他更怕得无以复加。
眼下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人在精神崩溃的情况下是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
时三听到风声里一线尖锐金属鸣音——
张峰倒地!
离最近的齐泉立刻去探他鼻息,对时三徐行摇了摇头。
时三看向来声方向,空无一人!
“不好了!皮家兄弟死了!”三楼传来大喊,众人俱是一惊。
徐行下令控制秦川,带人赶往三楼;唐蜜把北梁蒿丢给时三,“我们也去,带着去抓凶手!”
时三大眼眨巴眨巴,捧着小花盆,“这其实是我在北梁码头挖的……”
“啊?”贺不丢惊道,“这么个北梁蒿啊?”
时三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露齿一笑。“我心说岛上蚊虫多,挖一棵路上驱蚊的。”贺不丢唐蜜当时去买糖葫芦,没看到。齐泉倒是纵着他胡闹,没拆穿他。
风扶摇想,难怪一身草木香气,是个爱种花草的。
解星芒扑哧一笑,“时三兄弟这棵草起了大用。”
王孙辞嗤之以鼻:“雕虫小技。”
贺不丢气壮如牛:“管用就行。”
“连诓带骗,不怕死后下地狱拔舌。还有个摇舌鼓,给这种人摇旗呐喊。”
贺不丢倒吸冷气,“你……”
时三不以为意,其实这种事他才不在乎。他发心光明坦荡,上马杀贼下马念佛也使得。只不过王孙辞欺负贺不丢,激得他莫名就想呛他一呛。
“错了。这确实是北梁的蒿草,也确是我所种,最终确实抓到凶手。我并没说谎,造口业的另有其人。”
萧郁非长眉一斜几欲变色,不知想起什么,看着他的眼神明明灭灭,忽然冷笑一声。
时三人麻了,“萧师侄又笑什么?”
“若修行之人皆似小师叔这般钻法理的空子,岂非人人轻易得道,地狱也不必开张了。”
“法理的空子我钻了,如何?师侄以为,修身修心为何主张戒妄语?”
萧郁非双眸一眯,“戒行恶。”
“正是。我心光明,非为行恶,方便话耳,有何不可说?”
“既然可说,为何说非谎之谎,难道不是心虚?”
“又错,非谎之谎是时刻戒惕不以发心光明故,信口开河。这是约束我自己用的,不是欺瞒天地用的。”
萧郁非看他半晌,“机巧诡辩,你总有理。”
“我跟你辩过几次,什么叫我总有理?”平素他才不与人解释这些,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念及此处,心情平复许多,他灿然一笑,“算了,萧师侄,我不知道我何处开罪于你,但你浑身是刺,我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以后我们井河不犯,少说话吧,免得我一开口就气坏你。”
萧郁非气得半死,冷笑又冷笑,“好好好,你最好别有来求我的时候。”
时三奇道,“求你什么,求你别盯着我不放,别有事没事对着我冷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冷笑的时候特别帅?”
萧郁非转头便走,真怕自己一失手把人打死当场。
“小十三,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气人的时候……”贺不丢叹为观止。
“我很气人吗?”时三皱着浓眉大眼,不停给自己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