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惊呆了:“他们是政敌。”
时三翻开乾坤经,“他们政见不合反目以前,先做了三年出生入死的挚友。二人结伴去人间游历布道,历尽磨难,留下过各种美丽传说。许多州县志都有记载,这总不是假的。”
齐泉蹙眉:“爱情和兄弟不是一回事,师弟,我信了你没有情根。”
唐蜜道:“他俩真那么好,怎会因为政见不合,突然决裂得毫无体面?光明去镇守边境以后,整整一年不参加善法天的集会。”
时三找到了善法天帝本纪的某一页,和光明天王本纪的某一页,指给三人看:
“天历妙法三年七月,善法身边出现一位阿修罗公主,同月,光明自请戍边,不再参加每月一度诸天神佛都来的善法天集会。次年善法与公主大婚,光明才回来参加婚礼,两日后光明飞升初禅三天。你们细品。”
“啊?”三人惊得目瞪口呆,贺不丢:“不能这么看吧?”
时三笑道:“以前我走马观花看过这几篇,以为他们决裂得很彻底,光明飞升以后,善法立刻上位,发兵魔族,破坏了光明和玄英好不容易维系的天魔和平。”
“直到今天看你这本野史——要是光明根本没飞升,而是被魔族间接害死,那善法一怒之下对魔族宣战,可能是为他报仇啊。”
“而且光明天王这么多年香火鼎盛,说明什么?”
唐蜜:“说明找他许愿灵。”
“对!若他真飞升倒是正常,若他是堕入轮回呢?是谁在帮他布施愿力,显圣托梦使凡间兴建庙宇,维系他千年威名不坠?这是官方授意啊,只能是现任天帝善法在维护这尊神。”
“我觉得,善法很想念光明,不知道光明知不知道。”
贺不丢边摇头边拍掌:“小十三,你不愧是专修有情道的,你分析的比野史还野,从来没有人觉得光明和善法有不对劲。”
时三食指一撩刘海,笑容一脸“不愧是我”。
齐泉缓缓展开折扇:“总觉哪里不对,没那么简单。光明天王来自化乐天,他的修为甚于先天帝之上,善见城中有谁能杀得了他?野史中尚且安排化乐天主误杀他——而这整件事的深层利益是指向——”
善法。
时三叹气,“那太黑暗了。”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我还是相信人间有情。”
齐泉摇头,“我更相信利益。”
贺不丢:“我啥也不信,我只想知道真相。”
唐蜜却远望窗外惊恐道:“那是什么?”
三人转头,看到汹涛怒涌的海面上,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里,一道闪电撕开天幕,映出光下黑魆魆海浪中银龙倏忽闪了一瞬!
“龙?”
下一刻龙脸出现在窗外!
船体巨震!
龙身贴着船体唰过窗棂,流光飞炫,每一片鳞比窗还大,半透明带金属光泽炫彩夺目,爪蹼经过坚硬的钢木结构船身,拖出“嘎吱”一道巨响,墙体并未变形——
突然像划烂的豆腐向外破出渣滓!
飓风瞬间夺走空气将唐蜜卷飞出去!贺不丢拉住她!时三拉住贺不丢!齐泉拉住时三,一剑插入地板!人龙飞出窗外!挂在破损船体外如巨型蚰蜒一般!
唐蜜直接哭了,“贺不丢别松手!”
贺不丢紧闭双眼、嘴唇发白,在失重感里狂飙得几乎晕厥手指抓到痉挛,“不会的,小爷无情铁手,你别哭。”
时三只感到船身剧烈颠簸间、船上哭喊声震天,整艘船都亮了,龙盘过的地方光芒四射——哗哗飞出室内的东西和人!他手快,乾坤经塞进衣襟,但那个锦匣在桌上被风吸得摇摇欲坠——
天一地二人五三位师兄都说这个锦匣重于身家性命,他还没有打开过——
他顶着风速硬生生把贺不丢的手拉过来抓住齐泉。
齐泉蹙眉,“师弟,你干什么?”
他伸出快雪卡住窗框,“我得拿回那个锦匣,”话音未落,风好像停下来——
几人“啪”地拍回船面,撞得眼冒金星,低头一看,龙把船整个拦腰举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