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祝好想触碰头顶上的珠宝时,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躺下来完全就是遵循本能的反应。
也就是说,棺材里是空的。
!
尸体呢。
他的尸体去哪了。
祝好睁大了眼睛,木棺里的空气好像都变稀薄了。
刚才那两个人说警察已经下达同意书了,尸体肯定接回来了。
祝家人知道不见了吗?
还没到瞻仰遗容献花的时间,但是棺木已经合上了。
也有可能是他们太过悲痛,不愿再承受一次伤害。
他坐了起来,头穿过了木棺的表面。
吊灯的光射下来,白晃晃的,与厅内黑色的装扮倒是相得益彰。
祝好有点想笑,因为在他眼前——是好几十颗黑色的头。
嗯,严谨点说是头顶。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逢场作戏,此时此刻都得向他低头默哀。
有点像一场诙谐的哑剧。
但祝好不习惯,他找了个柱子,立在了旁边,也跟着低下头。
他生前就很讨厌这种结交的场合,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现在倒好,没人能管他也没人能看到他了。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挥了挥双手,不是透明的,但是好像被雾笼罩着,或者说吞噬着。
他看不清楚边界的轮廓。
是要魂飞魄散了吗,祝好心想,自己还没习惯自己变成了鬼呢。
难道这就是回魂让自己再看家人一眼?
“接下来请家属代表,上前致辞。”
是祝好的爸爸发言,站得笔直。
可是微红的眼睛和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一时间,祝好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点酸。
他飘近了一些,他穿过人群,走过他父亲的身旁,最后在他母亲椅子旁边站住了。看着妈妈哭肿的眼睛和眼下的青黑,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平日最爱涂抹那些厚重的脂粉了吗,这都遮不住吗。”
他知道没人敢提醒他妈妈,或者说补完妆,也很快哭花。
从小到大,他妈妈是除了他以外最爱打扮的人了。
其实死之前他们吵了一架,祝好摔门走了,连再见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