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师北落还没有利用这个伤害他,他在师北落这里还算安全。
画笔在纸上碰撞,这不像是画,像是泼,像是砌。
钴蓝混了象牙黑,又挑了丁点深紫。
画布上渐渐激起一层厚厚的东西,是黑夜自己在填充。
真的还要见鬼嘛?
他摇摇头,在这里根本接触不了别的东西。师北落虽然没有限制过他的行动,但他偷偷试过,他连这个庄园的大门都迈不出去。
松节油的气味浮在空中,有点掩盖了原先的木味。
有点空,缺主体。
画面上出现了三个人。
敲门的声音适时响起。
回过神来,祝好已经收笔。
祝好抬头望去,师北落正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水,静静地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是在等自己画完吧。
“我可以进来吗?”
“你不是都在这里看了很久。”
师北落拨开一小堆杂物,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他把看起来差不多的东西放在不一样的格子里,熟练地给祝好整理起东西。
祝好对别人触碰自己的东西有些反感,出声打断,
“师北落,你过来。”
“怎么样,好看吧。”
祝好将画高高举起,大大方方地向师北落展示。
师北落将画接过去,凑的很近,近视一般细细看着。
久到祝好都以为这人是要找茬挑刺。
“很好看”,师北落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祝好脸上,桃花眼微微上扬,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是你画的。”
祝好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微微抬起了下巴。
“我是怎么死的,师北落。”祝好开口,语调很平。
空气一时凝固,沉木味又翻了上来。
他把画抽了过来,举起来对着从窗边穿过来的光束,透透的。
祝好侧过脸,“你最好让我一直不知道。”
“祝好,把水喝了吧。”
……
小鱼果然很守时。
十二点,他从墙缝里渗了出来,如约而至。
“我这次给你带了礼物呦,嘿——嘿。”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木头。
门口大灯照得通明,祝好这一次有所准备。他把大门的吊灯、庄园里所有的灯带和路灯全都开起来了。
光明才能给他带来直面的勇气。
但这也就意味着能看的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