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画了,祝好别有用心又自欺欺人地把眼睛留到了最后。
抬笔,迟迟没有落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画。
食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画笔飞速的转着,算了,明天再画吧。
祝好拿纸擦了擦手上的灰,抬腿,犹豫着向床走去。
“喂师北落,靠过去一点,我也要睡床。”
在寒冷坚硬的地板和师北落这个天然的热源,祝好最终选择后者。
又不是第一次睡了。
而且床上的被子不一样。
虽然来到了道观,条件肯定没有办法跟在师北落家里一样。
但师北落还是贴心地准备了舒服的纯棉被套。
师北落沉重的眼皮跳了一下,无声地向里面缩进去了一点。
祝好把地上的被子也抱了上来。
先钻进已经被师北落捂热的被子,然后又把另一床盖在了自己身上。
师北落不需要盖。
他死前就很怕冷,可能是鬼自带的低体温buff,祝好觉得死之后怎么都捂不热,他每天都快给冻死了。
果然,做鬼还是不如做人好,连被窝都比他的暖和。
。。。。。。
良久,在祝好看不见的背后,一双幽深的眼睛缓缓张开,眼神清醒,哪里有半分没睡醒的迷糊。
或者说,师北落什么时候睡着过。
在祝好画画的时候,他的背后,就已经黏上了某人湿热的目光。
师北落的嘴角噙着笑,眼睛也向上扬着。
他突然屏住了呼吸,像是在品尝空气的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师北落没有吸气。横膈膜微微发紧,胸腔里的粒子在原地疯狂打转。
在窒息的边缘,师北落感觉清晰的心跳声不再是器官跳动的声音,而是某种来自远古的神秘呼唤。
从喉咙深处涌上吞咽的冲动,横膈膜开始痉挛似的抽动。
师北落张开嘴,空气忽的一股脑涌入。
然后他又屏住了呼吸,循环往复。
身体像已经记住了缺氧的恐惧,师北落的眼珠都开始晃。
他怕惊醒祝好,他微微后退又极力控制着身体的抖动。
微薄的空气像一颗药片卡在了舌根底部,在舌系带左右摩擦着。苦味又像是甜味,不断扩大,一点一点地融解在他喉咙的最深处。
和祝好不一样,师北落对这种窒息的感觉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