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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4页）

保镖上前一步，恭敬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动作标准却没有丝毫温度，对着他微微躬身：“商赫先生，先生在公寓等您，请上车。”

商赫没有说话，没有反抗，只是木然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宽敞冰冷的车厢里。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商时序惯用的香水味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他所有痛苦的回忆，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愿去看窗外的风景，不愿去想即将面对的一切。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斯德哥尔摩的街道上，穿过古老的建筑，穿过桦树成荫的道路，最终驶向市中心最高端的公寓楼。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保镖为他打开车门，商赫缓缓睁开眼睛，木然地走下车，走进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里。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商赫几乎喘不过气。

顶层公寓的大门敞开着，没有任何阻拦，仿佛在欢迎他这个主动踏入囚笼的囚徒。

商赫站在电梯口，脚步死死钉在地面上，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他知道，门的另一边，就是商时序。

那个十一个月对他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的人，那个用冰冷命令逼他来到瑞典的人，那个偏执狠绝、掌控他一切的人。

他的心底充满了恐惧、怨恨、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埋心底的悸动。

十一个月未见，他终究还是再次见到了商时序。

商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脚步，一步步走进公寓。

公寓内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窗外风吹过桦树枝叶的细碎声响。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清冷的晚风涌入室内，吹动着窗帘轻轻晃动。

商时序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身形挺拔而孤寂，白色的衬衫被晚风拂动，勾勒出他宽阔而紧绷的脊背。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丝毫动作，可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商赫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十一个月的时间，商时序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个冷漠偏执、掌控一切的掌权者，可商赫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戾气，比十一个月前更加浓重，更加压抑，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商赫站在原地，不敢说话，不敢靠近，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用疼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知道商时序要做什么，不知道商时序为什么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商时序的发落，等着那场注定到来的折磨。

就在这时，商时序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商赫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十一个月的冷漠，没有命令时的暴戾，没有威胁时的残忍，只有翻涌的、压抑的、近乎疯狂的情绪，像滔天的巨浪，瞬间将商赫淹没。

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偏执，太过浓烈，带着十一个月的思念、怨恨、嫉妒、占有，全部倾注在商赫的身上，让商赫无处可逃。

商时序没有说话，没有质问，没有责骂，只是一步步朝着商赫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商赫的心尖上，沉重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商赫的脸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不放过他身体任何一丝细微的颤抖。

商赫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那双太过炽热的眼眸，可他的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十余年的驯化与畏惧，让他在商时序面前，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商时序很快就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商时序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恐惧与绝望，看着他苍白颤抖的嘴唇，心底压抑了十一个月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缓冲。

在商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商时序猛地伸出手，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狠狠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没有丝毫怜惜，带着十一个月的冷漠与思念，带着对庄颜的暴怒与嫉妒，带着深入骨髓的偏执与占有，霸道、疯狂、残忍、炽热，像是要把商赫整个人都吞入腹中，像是要把这十一个月的空缺全部弥补回来，像是要把商赫彻底烙印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分离。

商赫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怨恨与恐惧，在这个吻落下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他能感受到商时序唇齿间的冰冷与炽热，能感受到商时序扣着他后脑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能感受到商时序揽着他腰肢的手臂紧绷到颤抖，能感受到商时序身上那熟悉的雪松香气，将他彻底包裹。

这个吻，太过用力，太过疯狂，带着撕咬般的力道，碾过他的唇瓣，带着血腥味，带着压抑了十一个月的所有情绪，霸道地侵占他的一切，让他无法反抗，无法逃离，只能被动地承受。

十一个月的不闻不问，十一个月的生死不顾，十一个月的绝望与死心，在这个疯狂的吻里，全部土崩瓦解。

商赫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滚落，砸在商时序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推开，想挣扎，想质问商时序凭什么，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任由商时序抱着他，任由这个疯狂而偏执的吻，将他彻底吞噬。

落地窗外，斯德哥尔摩的极昼阳光明亮而清冷，桦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梅拉伦湖的湖水平静无波。

公寓内，两个纠缠了十余年的人，在十一个月的隔绝与冷漠之后，以这样疯狂而决绝的方式，重新纠缠在一起。

商时序用十一个月的狠绝，惩罚商赫的叛逆；用一句冰冷的命令，逼商赫主动归来；用一个疯狂的吻，宣告自己绝对的所有权。

商赫逃不开，躲不掉，挣不脱，只能再次坠入商时序为他编织的囚笼里，再次陷入这段虐骨铭心、至死方休的纠缠里。

庄颜带来的那点微光，彻底被商时序的偏执与占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