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完全由无数惨白骸骨与扭曲怨魂强行糅合而成的、形似巨型蜘蛛的“骸骨怨魔”,拔地而起!
它生着八只完全由锋利腿骨拼接而成的长足,每一根都堪比攻城巨矛,腹部是一颗不断蠕动、喷吐着墨绿色毒雾与哀嚎灵魂的丑陋肉瘤,头颅则是一颗巨大的、镶嵌着数百只疯狂转动的血色眼珠的骷髅。
气息之强,竟已隐隐触摸到了鬼仙的门槛!这显然是这片区域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精华”与“骸骨之主”,被他们的深入彻底惊醒!
“小心!是‘万骸魔蛛’!”月无痕失声惊呼,脸色骤变。
幽煌神将与了缘罗汉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他们握紧拳头,蓄势待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忌惮。
这等凶物,已非他们能轻易对付,需得结阵苦战,甚至可能有陨落之危!
骸骨怨魔那数百只血色眼珠,瞬间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萧云凛。
发出一声贪婪而暴虐的嘶吼,八只骨足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却快如闪电,带着腥风毒雾,直扑萧云凛!骨足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所过之处,连浓稠的阴雾都被排开,形成真空!
面对这凶威滔天的扑击,萧云凛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抬起了眼,深黑的瞳仁中,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冰冷的星河流转。
他依旧没有拔剑,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灰暗的天光与鬼火映照下,仿佛玉雕。
然后,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已扑至头顶、腥风扑面、毒雾袭来的骸骨怨魔,随意地向下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肩头一片落叶,没有灵力剧烈波动,没有符文显现,甚至没有破空之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裁断阴阳的淡金色细线自他指尖悄然延伸而出,在灰暗的天地间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压缩,扑击中的骸骨怨魔,那数百只疯狂转动的血色眼珠,骤然僵住,眼中倒映出那道一闪即逝的淡金细线,以及细线后,那张平静漠然、却令它灵魂都感到冻结的……脸。
然后“嗤——!”
淡金细线,自骸骨怨魔庞大的身躯正中,一掠而过,从头颅顶端,至八足末端,无声无息,下一刻,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
骸骨怨魔那山岳般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凝固在半空,然后沿着那道淡金色的、平滑如镜的切痕,整头凶威赫赫的骸骨怨魔,连同它喷吐的毒雾,哀嚎的灵魂,疯狂的眼珠……
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切面光滑,甚至可以看见内部那被强行糅合的、还在微微抽搐的骸骨断面与怨魂残魂,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只有两半失去了一切生机与邪力支撑的、迅速灰白、腐朽、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簌簌崩解、化作漫天苍白骨粉与淡淡黑气,无声飘散的……残骸。
一阵夹杂着骨粉的阴风吹过,最后一点痕迹,也消散无踪,仿佛那头让月无痕三人如临大敌的“万骸魔蛛”,从未存在过,这一指,轻描淡写,裁影断魂。
周遭疯狂涌动的鬼物,似乎都被这恐怖到极致、也“安静”到极致的一幕,震慑住了,汹涌的鬼潮,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连那无处不在的鬼哭魂啸,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骤然低了下去,只剩下阴风呜咽,骨粉飘洒,鬼物们面面相觑,扭曲脸庞上的淡淡幽光也黯淡了些许,他们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哑的低吼。
萧云凛缓缓收回手,指尖那点淡金光芒悄然敛去,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因骸骨怨魔消散而短暂清晰了一些的通道,淡淡道:“走。”
说罢,便率先迈步,继续朝前走去,步伐依旧从容,背影依旧挺直。
月无痕、幽煌、了缘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萧云凛那淡然前行的背影,又看了看空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骸骨怨魔的苍白骨粉,喉咙都有些发干。
尤其是幽煌神将,他自诩战力强横,常年与地府凶魂厉鬼打交道。
可方才那“万骸魔蛛”,即便他全力出手,也需苦战良久,甚至有落败之险,而在青冥君手下竟如纸糊一般?
这就是……能引动登仙门、功德圆满飞升的上神,真正的实力吗?
“阿弥陀佛……”了缘罗汉低诵一声佛号,眼中震撼未消,却更多了一丝敬畏与庆幸,有此等强者同行,此行生还、乃至完成任务的希望,无疑大增。
月无痕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快步跟上,只是看向前方那玄青背影的目光,已与出发时截然不同。
经此一役,周遭鬼物虽仍虎视眈眈,疯狂低吼,但涌上来的势头,却明显缓了许多,仿佛也被那“裁影断魂”的一指吓住了,只敢在远处逡巡嘶嚎,不敢再轻易靠近。
四人行进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又深入了约莫百里,前方浓雾越发诡谲,颜色竟开始泛出暗红,如同干涸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的怨气,也带上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悲伤、仿佛能勾起心底最痛回忆的诡异力量。
月无痕手中玉圭,光华闪烁到了极致,指针直指前方一片被暗红雾霭完全笼罩的区域。
“就是那里了!能量异常波动的核心!”月无痕沉声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