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有水渍一滴一滴的在衣摆上慢慢晕开。其实,他在洒下祸心粉之后就后悔了,只是已经回不了头。
顾怀昭放下茶杯:“你的祸心粉是从哪里得来的?除了这个,还有没有买别的东西?”
那弟子微微摇头:“祸心粉是从坊市上一个摆散摊的人手里买的,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了。”
顾怀昭挑眉,随手招来一个执法队弟子,如此这般的吩咐了几句,便让那弟子离开了,之后再次靠到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没发话,其他人就站在那儿不敢出声。毕竟他笑面狐狸的名声,即使是在这外门学宫的人也有所耳闻。
很快,执法队弟子重又回来,靠近顾怀昭低声说了几句,又从怀中掏出一方包着东西的丝帕,打开后递到他眼前。
“行了。”他站起身,整了整略有些皱起的衣裳,“此人谋害同门,罪不容赦,按照学宫规矩,废除修为逐出去。管事花翎,此时虽与你无关,但你用人不明且事情皆因你而起。
即日起,卸除杂务堂管事一职,降为二等管事。杂务堂一应事务,便由……你一并管理吧。”顾怀昭随意看了一眼站在前列的几个管事,最后点了比较顺眼的齐烟如。
“遵堂主令。”
此件事毕,顾怀昭回去禀告金长老,只是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虽说执法队的弟子在林间发现了烈焰藤,但是我总觉得太巧了。”
他神情严肃:“因着学宫弟子大多是没有入道的凡人,故而附近山林都有执法弟子经常巡逻清扫,确保周围安全。金骨豺虽说只是不入流妖兽,但是对于这些弟子来说无异于祸患,若是出现我手下的人定是要清扫干净的。
还有那烈焰藤和售卖祸心粉的散摊也是不应该出现在学宫附近的,可如今不该出现的都出现了,还恰巧碰到了一起……”
剩余的话他并没有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只是今晚的事,不知道真的单纯是弟子间的斗争,还是有人针对宗门布下的……
学宫中,昨晚闹了一整夜,今天一大早便有老师通知休息一天。弟子阁里因为这件事闹得不行,到处都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聚在那边小声说着。
左思明躺在树荫下的软榻上,手上悠闲地逗着从凡间带来的鸟儿,听着它在耳边叽叽喳喳的鸣叫,心情颇好。
许三在一旁殷勤的伺候着,瞧着他的脸色小心开口:“小公爷最近是遇到好事了?”
“不该问的,我劝你还是少打听,省的像……被赶出去”左思明含糊了一句,“你去帮我打听打听林岫的情况。”
许三点头哈腰的离开,心中奇怪。昨天那么大的动静,就是睡得再死也该醒了,可浮香苑直到现在也还是门扉紧闭,这不应该!
他扒着墙,从门缝中望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压根看不出什么。许三试探的敲了敲门:“林岫?林岫?”
“吱呀——”一声,里面的房门打开,一身青裙的太素从里面走出来,身后是脸色苍白虚弱的林岫。
“小公子不必谢我,多亏了清渊君斩妖路过,才能及时救下你。下次出门,还是先和外事堂报备一下稳妥些。”她笑意温和,“好了,不必送了,你快些回去养伤才是。”
目送她离开,林岫冷淡的看了一眼许三:“告诉左思明,我命大没死,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什……什么!”许三心中一惊,隐约像是知道了什么。
林岫却不管他怎么想,径自将门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