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竖起两根手指。
“半斤多一只。刘叔,我想借你的牛车跑一趟县城。今晚就走,天亮之前到。”
老刘头的目光从布袋子上移到林海脸上,又移回布袋子上。
“你一个后生家,大半夜去县城干啥?”
“卖点海货。”
老刘头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这……走黑市啊?”
林海没正面回答。
他把布袋子往老刘头怀里一塞。
“刘叔,蟹您先收着。我的事儿您别多问。来回一趟,天亮前我准回来,不耽误您明天拉货。”
老刘头抱着布袋子,手指隔着布摸了摸那结实的蟹壳,眼睛都亮了。
两只大青蟹。
他已经记不清上回吃螃蟹是哪年的事了。
“成。”
老刘头把布袋子塞进屋里,三下两下套上一件破棉袄。
“牛车在后院,你等着,我去把老黄牵出来。”
牛车出了村口,顺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北走。
老黄牛走得慢,蹄子“嗒嗒”地踩在硬土上。
车辘轳碾过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空旷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林海坐在牛车后头,竹篓用稻草盖了个严实,外面又罩了一层破麻袋。
看上去就是一车乱七八糟的农货,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老刘头坐在前头赶车。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终于没忍住,扭头问了一句。
“林海啊,你这蟹哪来的?红树林?”
“刘叔,您今晚眼睛没睁开,啥也没看见。”
老刘头嘿嘿笑了两声,不问了。
这小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闷葫芦能说出这种话来?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两个多钟头。
月亮从天顶移到了西边,四周的景色从光秃秃的盐碱滩变成了零星的农田和矮房。
空气里的腥味淡了,多了一股旱烟和牲口粪的味道。
南安县城到了!
说是县城,其实也就是个大一号的镇子。
主街只有一条,两侧是供销社、邮电所、卫生院和几排红砖宿舍楼。
白天挺热闹,这个点冷清得跟鬼城一样,大街上连条狗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