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得有多少条?”
“不知道。”
林海靠在船舷上,声音都是哑的。
“回去数。”
他转头看贺霆舟。
这位大队长站在桅杆旁边,脸上的汗淌了几道印子。
军装的前襟湿了一大片,袖口被绳子磨破了一块。
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冷冰冰的。
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拉网,只是日常工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
林海问他。
“你不高兴?”
贺霆舟低头看了看满舱的鱼,又看了看林海。
“你手在流血。”
“啊?”
林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确实在流血,但不多。
“没事,皮肉伤。”
贺霆舟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叠好的白手帕,扔过来。
“包上。”
林海接住手帕,低头一看,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贺”字。
这针脚比他的渔网结还细。
他没矫情,三两下把手掌缠好。
白手帕立刻被血染红了一块。
“回头洗干净还你。”
“不用了。”
贺霆舟走到船尾,把舵把拉正。
然后他看向巡逻艇上的两个兵。
“跟着我们回去。”
“是!”
小马啪地敬了个礼。
帆重新升了起来。
南风还在,但比来的时候弱了一些。
好在有巡逻艇在旁边拖着,速度倒也不慢。
木帆船载着满舱的金黄色大黄鱼,在夕阳下缓缓调头,驶向东北方向的海岸线。
林海坐在船头,一条腿搭在船舷上,看着脚底下那堆金灿灿的鱼,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