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贺霆舟站起来。
“明天我安排一辆车,帮你把鱼送到县城。”
林海愣了一下。
“那不合规矩吧?你说过……”
“以公社巡查渔业生产的名义,顺便协助运送渔获。”
“这……”
“规矩是定好的。但规矩里有空隙。”
贺霆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一直在钻空隙?”
林海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贺霆舟推门走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海腥味。
林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血迹浸透的手帕。
贺霆舟的手帕,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贺”字。
他把手帕叠好,放进了衣兜里。
该洗了再还的。
但他今天不想洗。
明天再说。
……
他关上门,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洗碗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贺霆舟走的时候,桌上那碟鸡蛋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鱼只吃了一半。
但鸡蛋一块没剩。
这位大队长,该不会平时连鸡蛋都吃不上吧?
林海看了看门口那几桶价值几千块的大黄鱼,又想了想贺霆舟饭盒里那两块咸菜,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世道,带枪的活得还不如打鱼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洗碗。
院墙外面,隐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是村里的人还没散,在议论今天的事。
“这批鱼得值多少钱啊?”
“少说几千块吧?”
“几千块!我的天爷啊……”
林海把碗放好,擦干手。
明天,他得进一趟县城。
这笔生意做完,他的人生就真正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