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
林海盯着贺霆舟的脸看了好几秒。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所有的笑面虎功夫、所有的生意算盘、所有的防备心全失灵了。
因为这个人太实在了。
实在到让他害怕。
“贺霆舟。”
“在。”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吓到人?”
贺霆舟喝了口鸡汤,没接话。
林海搓了搓脸,站起来。
“我先走了。”
“锅拿走。”
“给你留着,明天当早饭热一热。”
他出了大队部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快到家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站在月光底下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把手放在心口上。
跳得很快。
从大队部出来就一直这样。
“完了。”
他嘟囔了一句。
栽了。
是真栽了。
不是栽在生意上,不是栽在海里。
是栽在一个人身上。
这辈子他栽过最大的跟头,不是穷,不是被赵伟害,是贺霆舟。
因为对付穷有办法——搞钱。
对付赵伟有办法——断他的路。
对付贺霆舟呢?
没办法。
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又发呆了半个钟头。
然后他翻出枕头底下那块绣着“贺”字的手帕。
一直没还,一直“忘了洗”。
他把手帕贴在脸上闻了闻。
早就没有贺霆舟的味道了,只有他自己枕头上的气味。
“得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