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予呈低头看了眼时间:“不久,不到十分钟。”
我放下心来,还不算失态,“哦”了一声,两秒后又说,“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两厢无言。
我只感觉全身软绵绵的,大概是一时松懈下来导致的,抬手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脑袋也晕乎乎的,但是不好意思对付予呈说,只能用手掌贴着额头,有胜于无地物理降温。
“头晕吗?”
听见付予呈这句话我都要思考一会儿才能理解他说了什么,摇了摇头,说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没事的。”
下一秒,我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握着,因为思维迟钝,只想着靠近点冰凉,头还跟着手向前动了动,一头栽进付予呈的怀里,没多余感受,又被人扶着肩膀立了起来。
更冰凉的手掌覆上了我的额头,突如其来的凉快让我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还动了动额头,试图让那冰冰凉凉的接触范围更大。
付予呈轻声问:“是发烧了吗?”
我晃了晃脑袋,抓住那只想要离开的手,嘟哝:“没有,是喝醉了。”
付予呈也没强硬地将手抽出,语气有些无奈,但还是含着笑:“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我抓着那只手,往下划到更热的脸上,蹭了蹭,只感觉那只手的力气大了点,我也使了点力才按住,哼唧:“不要动了。”
那只手就乖乖地停了下来。
我满意地笑了笑,说:“我只喝了一点点哦。”
付予呈笑了一下,声音很小:“那以后就不要喝了。”
我看着付予呈,只见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朦胧的光,美好得不真切,有什么情绪即将喷薄而出,我慌张地侧了侧头,用鼻尖撞了一下掌心,呼出的气息润润的,因为手的阻挡,复而回扑到我脸上,倒灌回来的热气让我忽而有些郁闷,我说:“付予呈,对不起。”
付予呈的手没动,过了一会儿,付予呈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他的语气仿佛染上循循善诱。
掌心与鼻尖若即若离地触碰,我眨了眨眼睛,睫毛也好似扑闪到那温温的皮肤:“你好像不开心了。”
付予呈回答:“我没有不开心。”
闻言,我有些莫名地难受,眼眶也酸酸的,涩着声音问他:“那你为什么不说谢谢我呢?”
话音刚落,那只手趁我出神贴上了我的脸颊,略微使了点力,将我的脑袋转过来,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柔和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付予呈的声音就响起:“谢谢你哦小余。”
我怔愣一秒,旋即低下头,眼泪悄悄掉落,一颗饱满的眼泪,没顺着脸颊,是直截了当地夺眶而出,垂直砸到我的虎口,我看了会儿,默不作声地用大拇指按住,闷闷回答:“不用谢。”
几秒后又很想看看他,酒鬼可思考不了太多,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转过头,思维断接,回到上一个话题,对他说,语气诚恳又认真:“你不喝了我就不喝了。”
付予呈的眼睛很温柔,我借着酒劲大胆地沉迷其中,说完,我似乎抓到一丝迷茫的真相,还欲深究,就被口袋里传来的震动唤回神志。
我睁大了一点眼睛,那氤氲的雾被兀地刺破,付予呈清清楚楚地落到我的眼里,那只被我胡搅蛮缠攥在手里的手已经被捂热,温温地贴着脸颊。
一下慌了神,来不及思索缘由,我松开那只手,把脑袋撇开,掏出手机接电话。
是余泽成打来的,说李叔大概还有十分钟到,我心不在焉地嗯嗯回答,然后挂断电话。
付予呈收回的手好像一同带走的有着我的体温和呼吸。
十二岁时无理后的无助感卷土重来,与此刻逐渐重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心也开始沉沉往下坠。
莫大的恐惧几乎让我瞬间头脑清醒过来,想措施然后实施,我若无其事地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恍然回神又略带歉意的微笑:“对不起付予呈,我好像有点喝醉了,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他也经常喝酒。”
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说完就垂下脑袋,只能祈求他不要看破这拙劣的演技,看破也不要戳穿,毕竟我在他的面前永远无处遁形。
两秒后,那凝固局促的气氛却被付予呈一声不轻不重的笑推翻,付予呈一副了然的模样,聪明的他也愿意相信这个谎言,因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解释我一系列行为的出格。
付予呈还有心思打趣:“小余喝醉了对女朋友这么黏呢。”
我扯了扯嘴角,哑着声音与他开起玩笑:“也就还好了,你难道不是吗?”
付予呈问:“是什么?”
我说:“对女朋友撒娇。”
付予呈思考了一会儿,见他如此认真,我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对上我的眼睛,弯了弯眉眼:“我不知道,现在还没有呢,”说着还一脸装作痛心地说,“弟弟都谈了,哥哥还是个老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