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回神,惊慌地把手指撇开,手臂垂下遮在身后,无措地抬头看他,像一个犯了错而做贼心虚的犯人。
付予呈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我的手,我又往后扯了扯,而付予呈已经收回了实现,他把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语气如常:“在路上碰到芳姨了,正好我回来的时候拿了点,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自己看着随便拿的。”
说着,付予呈把臂弯上挂着的外套放到我的腿上,说:“老宅这边晚上会有点冷,你看你冷不冷,冷的话就把衣服穿上。”
这件衣服来得恰好得刻意,我迟疑地看向付予呈,而他却没有看我,正专心地将托盘里的甜点拿出来摆在桌上。
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作罢。
付予呈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总是很大,几乎把我罩住,厚重得压迫我的呼吸,可是颜面与强装,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谢谢。”我在晕乎乎的脑袋里总算延迟地找到一句应该说的话。
“不客气。”付予呈把餐叉对着我放到了盘子上,“你尝尝,看喜欢吗?”
付予呈坐在旁边,低着头看手机,我捏着叉柄切了小块提拉米苏,提拉米苏入口即化,奶油与巧克力的绵密混合着充斥味蕾,我悄悄地抬头,却猝不及防与正在看我的付予呈对视上,像被抓包的小偷,我怔愣住,做不出补救措施。
“你先垫垫肚子,”付予呈并没让我尴尬,或许说他并没发现那紊乱的呼吸声,语气依旧含着笑意,“可能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回去。”
我没有聚焦地与他对视,只有这样才不显得心虚,才显得坦荡正常,与此同时挽救我那岌岌可危的呼吸,回答:“好的。”
付予呈又问我:“你会无聊吗?”
我摇摇头:“不无聊。”
付予呈点头,回了我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很漂亮,很完美,又生疏又标准,我已经极力控制,但是难免不能面面俱到,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我仓促地低头,继续吃蛋糕。
付予呈没再说话。
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我也没开口。
我以为付予呈还要回去,可他就在那里坐着,我又以为付予呈是要把餐盘拿回去,一口塞下剩余的小蛋糕,好在这些蛋糕一份也就一口,不算为难,全程不过五分钟。
果然,在我吃完后,付予呈就把餐盘收拾了一下,我刚要帮忙,顺便想着等会该做点什么来度过没有付予呈的时间。
还没开始想,付予呈的声音就响起:“不用收拾了,等会儿芳姨来弄,我们走吧。”
“好的,我就在这儿等你。”我顺口回答,又在说完后立马反应过来,倏然抬头,有些犹豫地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不回去了?”
付予呈似乎是觉得我这个明知故问的行为傻得可怜,余泽成就是那种在我傻到一定程度他都懒得骂我,改为似笑非笑的怜悯,不过我相信付予呈不会有余泽成那种轻蔑的意味,他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说:“那些小鱼是记忆只有七秒,我们小余是耳朵不好吗?”
我们小余。
我掐头又去尾,将那句不长的话无限缩短,心里像是被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我却莫名地身轻,连带着禁锢的呼吸也畅快了不少。
等我回过神,已经跟着付予呈坐回了车上。
“我们现在去哪儿?”话没过脑,却在说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这句话的愚蠢,除了送我回家还能去哪儿呢?
付予呈没看我,反问:“你想去哪儿?”
我食指勾着食指,指腹对按了一下,闷声道:“我想给你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