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和顾望春不是一个班,他的神出鬼没只是出现在别人的口口相传中,如今和他做了同桌,才知道,原来同桌也可以是拆盲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落一个隐藏款“小顾同桌伴读”。
他一如既往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为他的置房大业奔波。
说到这个,我先前想的是借着补课的由头“资助”他一些,免得十六七岁的少年被生活折弯了脊梁,只是在我悄悄把钱打进他银行卡账户的当天晚上,顾望春就原封不动地又打了回来,并冷漠地附赠了一句“再干这样的事就报警”。
好吧。
而徐驰的油嘴滑舌似乎在新班级里混得风生水起,已经很少来找我了。
分离好似人生常态,而拥有变成了无稽之谈。
一切回归正轨,我只是有时候会在望着有些过分热的天空、回家路上偶尔带过的气球、甚至于老师停下讲话,喝水的间隙时突然走神,回到那个炎热的宁城。
灼热的气息,取而代之的小狐狸,不过几秒的牵强拥抱……
无伤大雅的举动在日思夜想的脑补里牵扯出不明所以的细枝末节,难以取舍又厌恶之至。
两天的宁城之旅企图改变掉我十七年的生活习惯。
而每当有了豁口,思恋便如洪水泛滥,压得我喘不过气,过很久才会缓过劲儿来。
我知道这是偏差,事后会后悔不已,就像是在导照片的时候,我当时看着在博物馆时拍的鎏金铜牛,想不起它的历史渊源,只能记得贴得很近很近的胸膛,又在后来的时间里,被岁月蒙上浅浅的纱,变得虚无缥缈。
再假模假样地觉得历史是永恒的,体温稍纵即逝,因为一个浅尝辄止的靠近慌了神,简直是错失良机。
我不懂,明明不过两个月,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遥远呢?
浑浑噩噩终于捱过了一周,周六早上,一想到付予呈今天要来给我补课,又可以见到他,我很没出息地失眠了一整夜。
凤姨路过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和小羊羔一起玩,这只小羊羔还是去宁城的时候看上的,想拿去给徐驰当礼物,当时它还在哺乳期,避免舟车劳顿它的身体受不住,一直养到过了特殊阶段才运回来的。
是前几天刚到的,我跟徐驰不一样,他是一个即使用俄罗斯套娃伪装惊喜,但藏不住心思的人,我又特别能藏,回来上了这么多次网,打了这么多场篮球,我都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只是从送达到现在一直没有碰上他,还没送出去。
凤姨表情有些凝重,步履匆匆,也没发现我,我喊了她一声:“凤姨!”
凤姨看见我,扯了一抹笑,问道:“小余今天起这么早?”
我揉了揉小羊羔的头,它的头只有拳头一般大小,很可爱,被我一碰又顺势顶了顶我的手掌,一边使着劲儿一边和凤姨打招呼:“是啊,立志当一个祖国生生不息的朝阳。”
“凤姨是现在就回去吗?”昨天凤姨请了一周的假,说得回老家一趟,去看看颂扬。
凤姨回答:“是,早上的票。”
“凤姨,我会想你的,请务必想我哦。”
凤姨被逗得直乐:“想想想。”
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凤姨。”
凤姨走后,我就坐在院子里发呆,小羊懒懒地靠着我睡觉。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空很高也很蓝,一想到付予呈要来,我的心情也美妙起来,连带着看那小羊微微起伏的呼吸也可爱不少。
九点,门准时被敲响,我“蹭”地一下站起来,熟睡的小羊被我的动作吓得叫了一声,我没管,跑了两步,又觉得太激动了些,走慢了些。
刚走到后门,付予呈就开门进来了,一对上眼,他愣了一下,解释道:“以为你还没起,就自己进来了,不好意思。”
我挠挠头,又摆摆手:“没、没关系的。”
小羊以为我在和它玩,在我脚边蹦跶,刮蹭我的脚踝,弄得我痒痒的,立马警告它:“不要这么激动。”
付予呈换好鞋走过来,看了眼小羊,对我说:“是在宁城看的那只吗?”
“是,”说着,我垂头看了一眼,见这小羊正准备往屋子里跳,我一把把他举起来,塞到付予呈的怀里,“抱抱。”
付予呈看着怀里猝不及防多出的小羊羔,愣了一下,而后挠了挠它的脑袋:“取名字了吗?”
“不取了吧,给徐驰买的,他想当羊场主,还是他取比较好,现在就叫小羊?”
“羊场主。”付予呈复述了一遍,隐约带着笑意,我还没理解他的意思,他就把小羊还给了我,我接过,抓了两下,又顺手扔到地上。
“是啊,还是挺霸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