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心知肚明是谁,我卸下心里的压力,笑笑:“好的,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哥哥。”
正好凌姨端着饭菜过来,我说:“爸爸,你胃不好,不要不吃饭,不然……”我梗了一下,说,“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余泽成已经醒了,赵管家转述了医生的话,没什么大事,余泽成身体底子在那里,哪怕不吃不喝还淋雨也只是体力不支。
赵管家端了些饭菜进来就离开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与余泽成,他罕见地没有嘲讽我的身体差。
余泽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良久后,他动了动唇:“你都给他说了?”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问:“他是谁?”
余泽成对于我的反问很是不满,眉头瞬间拢在一起,我咬了咬唇,承认道:“我和爸爸说了,凤姨是自己想要回去的。”
余泽成似乎压抑着气氛,说:“她都走了!”
见状,我忽而有些情绪上头,说:“是啊!她都走了!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懂,我不想懂了,”情绪渐渐缓过来,我降低了几分声音,“明明只需要说一句,解释一下就好了啊哥哥。”
余泽成满脸震惊,大概是我的激动的情绪或者是话里话外过于的冷漠无情。
我理解余泽成想要保全凤姨的体面,让余海鸣自以为是的感情永存,于是做了这个恶人,所有人都开始指摘他,从行为到人品。
如果往常,我会害怕,担心,然后不发一言,可是不知为何,此刻我并不想陷于内耗的漩涡,我冷淡地撂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时至今日,我仍然无法记起关上房门,一扭头看见付予呈时的反应与心情。
震撼,震惊,夹杂着数不胜数的惶恐。
丑陋的面孔与尖锐的话语塑造了一个另类的我,一个毫无章法,毫无道德,毫无人性的我,这么一个令人发指的我展露在了付予呈的面前。
我无法预知也难以思考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只是愣在原地,仿佛被抽空力气,提走灵魂,迷茫地看着他,就连磅礴的雨水也消失殆尽,我尝试在紊乱里寻找付予呈的表情变化,但是没有,一点也没有,就如我先前所说的一样,我看不懂付予呈,一点也看不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予呈就那么冷静的站着,然后在我慌乱之时回了我一个得体的微笑。
我仓促地收回视线,也僵硬地笑了笑,我只能那么做,笑是最和合时宜的举动,几番动唇想要开口,可喉咙就像被堵着,发不出音。
我该为我做苍白的辩解,这向来是我的强项,可是在事实面前又确实无济于事。
事实是,我不想浪费时间了。
分别前,付予呈那句明知道是客套的等待,我从未想过他会等我,只是留有一个念想,拆解为过了这道坎,上天,不,并非上天,大概是我给予自己的嘉奖。
是我可以去找他的借口,我想快快兑换,仅此而已。
但出言不逊的人也确实是我。
“不好意思。”付予呈率先开口。
我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就连吞咽口水也困难,木着唇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想我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知道。”
私心里我希望他只是刚到,可是此刻我真的不知道我想听见什么答案,难道为了我想要的答案让付予呈撒谎吗?我只喜欢听实话。
付予呈说:“你刚进屋的时候。”
可真的听见这个回答还是让我思绪一下凝固住,我在那僵硬的脑海里好不容易抽丝剥茧出一句话:“你喊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