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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水山（第1页）

下午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余泽成和余海鸣两人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即视感，就连说去陵园看余夫人也要分开去。

处于对食物链的考察，我是和余海鸣一起去的。

岑山只有几户人家，陵园也是公共的，叫近水山，大有依山傍水之意，而这里的人不差钱，为了减少麻烦，会在自己的宅子里建祠堂立牌位，用来平时祭拜。

先前我说的，我家隔壁那户是霍舒毅，也就是霍见栩他们，说的就是岑山老宅这边。

不过他们与我们不同，他们常年住在岑山，但是岑山很大，人却很少，而且一年三百五十六天，碰见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更是在这个前不是节后不是假的时间，在少去的近水山相遇那更是几乎不存在的。

以至于，我与余海鸣从近水山出来，看见立在门口的霍见栩时都愣了一下。

霍见栩穿着一身古朴的中山装，露出里面规整白皙的衬衣领子，挺着腰板站在门口，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他抱着一束粉白的康乃馨，娇艳的花朵锐减了他的凌冽与傲慢，让他白净的面容清爽柔和了不少。

他的视线只是飘过我最终落到余海鸣的身上，下一秒，他露出一个算得上谦逊恭谨的微笑喊道：“余叔叔好。”

余海鸣常年在外，我想他是忘了一瞬，没能立马回应，霍见栩依旧挂着笑，继续说：“余叔叔，我是见栩。”

余海鸣经提醒，拍了拍脑门，笑声浑厚：“见栩啊，好久不见，长高了、长帅了啊。”

霍见栩说：“没有叔叔高更没有叔叔帅。”

余海鸣被花言巧语逗得直乐，这样的他我从未在我和余泽成的身上见过，而事实上，余海鸣这副带笑的模样是周圜于商场时才会有的，所谓见人就人话，见鬼说鬼话。

“快一米九了吧，”余海鸣很显然不相信那个比他高了快半个脑袋的人话，又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开口，“我记得你和我们小余是同辈的吧，都比他高一个头了。”

本来默默缩在一边就是为了不和霍见栩对面的我有些无奈，听见这话更是心如死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没有说话。

霍见栩这才看向我，挑了挑眉，眼神不明，说：“小余已经很高了，我这是吃钙片长的，不是自己的。”

余海鸣与霍见栩又聊了几句，最后在秘书的催促下结束对话，又在结尾霍见栩提到了霍舒毅的前夫人许婉月，被余海鸣嘱咐和他一起去祭拜一下，不能失了礼节。

我看着载着余海鸣远去的车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心里有些空落，收回视线，对上霍见栩那双薄凉的丹凤眼，我并不打算和他有任何交流，连话都懒得说，收敛起好脾气白了他一眼就打算回去。

“刚刚你不是答应你爸爸要和我去祭拜许婉汝吗？”

霍见栩的声音传来，我停下脚步，直视他：“你是什么意思？”

霍见栩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在墓地说话要算话，不是吗？”

我与他面对面站着，霍见栩就像很有耐心一般，不催促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些不满地顶了顶口腔，冷声开口：“带路。”

黑色的墓碑上用金笔镌刻着几个大字——“爱妻许婉汝之墓”，一张灰白的照片方方正正地镶嵌其间，画面中的女人含着笑，哪怕风吹雨淋，那张照片有些斑驳，依旧难以掩盖她温和的笑意。

我老老实实打了个招呼，眯了眯眼睛，从那条狭窄的缝里对上那双弯着的眉目，却莫名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记不起来了。

霍见栩蹲了下去，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诡异的冷笑，我不解地低头，只看见一束带着雨水的百合，看起来没多长时间，下面一张彩色的照片规规矩矩地搭在石台上。

我侧目而视，霍见栩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去拿那张照片，指尖捏着塑封边，按压处泛白，只是一味地打量，一言不发，空气里有些低气压，我一度以为他会把这张照片扔掉，却没想到他又放了回去，换掉了那束之前的百合，摆上了带过来的康乃馨。

做完这一切，霍见栩提着百合站起来，我不想和他同路，与照片上的女人告别后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