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袁绍走远,赵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不久前还握着重枪冲杀在乌桓王庭,如今却要在洛阳城中与这些人物周旋。
正思忖间,又一名金吾卫来报:“统领,又有人求见。”
“谁?”
“他说他叫曹操,是洛阳北部尉。”
赵云微微一怔。曹操,那个刘备口中“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曹操。
“请。”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小、容貌普通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衫,嘴角挂着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见过冠军侯。”曹操随意地拱了拱手,不像袁绍那般客气,反倒有几分自来熟的味道,“我方才在校场外看了许久,侯爷的枪法当真了得。”
赵云不动声色:“曹校尉过奖。”
“不是过奖。”曹操走到堂中,自顾自地坐下,“我虽武艺平平,但眼光还是有的。侯爷那套枪法,不是军中教出来的路数,倒像是……沙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真功夫。”
赵云心中一凛。这曹操的眼力,比袁绍强出太多。
“曹校尉慧眼。”赵云在他对面坐下,“不知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曹操从怀中掏出一壶酒,往桌上一放:“没什么指教,就是想请侯爷喝杯酒。”他拍开泥封,酒香四溢,“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好酒,比洛阳城里那些金尊玉贵的御酒强多了。”
赵云看着那壶酒,忽然笑了。他想起刘备说过的话——曹操此人,最擅长的便是以诚动人。可这“诚”字底下,究竟藏着什么,谁也看不清。
“好。”赵云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曹校尉有话不妨直说。”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不绕弯子:“侯爷可知今日袁绍为何而来?”
“送宅院。”
“送宅院是假,试探是真。”曹操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袁绍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最是自负。他来拉拢侯爷,侯爷拒绝了,他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恐怕已经记上了。”
赵云沉默片刻:“曹校尉与我说这些,又是为何?”
曹操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与侯爷一样,都是这洛阳城中的异类。”他笑了笑,“袁家、杨家、荀家,这些世家大族根深蒂固,我们这样的人,要么依附他们,要么……”
“要么如何?”
“要么自己成为大树。”曹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侯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绩,又得陛下青眼,不知多少人眼红。这金吾卫统领的位置,侯爷以为坐得稳么?”
赵云心中微动。这曹操说话句句切中要害,既不像袁绍那般虚与委蛇,也不似寻常武人那般直来直去。他分明是在示好,却又将这示好藏在坦荡之中,让人生不出反感。
“坐不坐得稳,总要试试才知道。”赵云淡淡答道。
曹操哈哈大笑:“好!侯爷果然爽快。”他站起身来,“今日这酒喝得痛快,改日再请侯爷去我家中,我那里还有些更好的。”
说罢,他也不等赵云回答,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道:“对了,侯爷小心何进。那人……比袁绍麻烦得多。”
赵云目送他离去,心中对这曹操又多了几分警惕。此人看似粗豪,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关键处。今日这一番话,既卖了人情,又试探了深浅,还不动声色地暗示了洛阳城中的势力格局。
当夜,赵云回到御赐的宅邸。那十个Omega美人已被安置在偏院,他只留了两个年长的在正院伺候,其余的都打发去了别处。
“侯爷,有人送来一封信。”一名亲兵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赵云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信上只有八个字:“董卓进京,天下将乱。”
这字迹……是刘备的。
赵云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