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继续热身。他做了一个高抬腿,做了大概十下,然后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他又做了一个弓步压腿,压左边的时候还好,压右边的时候重心不稳,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沈望洲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准备好了没有?”赵磊喊。
“好了!”江寻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认真。
“三、二、一——开始!”
赵磊按下录制键。
江寻开始走了。他走路的姿势很自然,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偶尔左右看看,像是在逛公园。他走到操场中央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地面。
“怎么了?”赵磊在摄像机后面问。
“鸡呢?”
“什么?”
“鸡啊!剧本里不是说我发现鸡吗?鸡在哪里?”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
操场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鸡,没有鸭,没有鹅,连一只麻雀都没有。
“鸡呢?!”赵磊的声音拔高了。
“我怎么知道!是你说的要拍追鸡!”
“我上周还看到了!就在这边!”
“上周是上周,这周它可能搬家了!”
“鸡会搬家?”
“鸡不会搬家,但它会走!它有腿!”
赵磊放下摄像机,双手叉腰,仰天长叹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没有鸡,拍什么?”
江寻想了想,忽然转过头,看向看台上的沈望洲。
沈望洲正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风吹着他的头发,刘海挡住了半边眼睛。他的表情很淡,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所有的颜色都褪了一层,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灰蓝色调。
江寻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用鸡了,”他说,“我有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拍沈望洲。”
沈望洲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什么?”
“你站在看台上别动,”江寻仰着头对他喊,“就站在那里,别动。赵磊你从下面拍上去,把他的背影拍进去。”
“拍背影?”赵磊困惑地问。
“对,就拍背影。然后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就拍完了。”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江寻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江寻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开玩笑”的认真,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让人不忍心拒绝的认真。
“行吧,”赵磊举起摄像机,对准了看台,“你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