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洲:“不用看。吃你的。”
江寻:“你这个人真的好冷淡”
江寻:“我拍了发给你你至少要说一句‘看起来很好吃’”
沈望洲看着这行字,想了想。
沈望洲:“看起来很好吃。”
江寻:“现在说已经晚了!!!你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你是被逼的!!!”
沈望洲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走。
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到家之后,他妈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铲子碰锅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房子都是热的。他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回来了?”他妈头也没回。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冰箱里有排骨,做糖醋的吧。”
“好。”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江寻发的那张照片。红烧排骨,酱汁亮亮的,旁边放着一碗白米饭。他放大了一点,看到照片角落里有一个人影——应该是江寻的妈妈,只拍到了一只手臂,穿着深红色的毛衣,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表。
他盯着那只手臂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存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吃排骨。
是因为那张照片里有江寻的家。有江寻的妈妈,有江寻的晚饭,有江寻坐在饭桌前、拿着手机拍照、然后发给他看的那个瞬间。
他想知道那个瞬间是什么样子的。江寻是笑着拍的吗。还是随便拍的。发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犹豫。是不是像他一样,打了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化学练习册,找到今天做到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把练习册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张纸——上次写的那张,上面写着“江寻”和“家”。
他看了看那两个字,把纸叠好,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江寻今天说“我爸工作调动”的时候,没有看他。这个细节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个解不开的结。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江寻说“我感冒了”的时候没有看他。江寻说“昨晚没睡好”的时候没有看他。江寻说“没事”的时候也没有看他。
他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看人。
沈望洲闭上眼睛。
他不确定江寻在骗他。他只是觉得,那些“没事”的背后,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但那个东西在那里,像天花板上的裂缝一样,你看不看它,它都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很凉。他闭着眼睛,听着厨房里他妈炒菜的声音。铲子碰锅的声音,油溅出来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把房子填满了。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地方是空的。
那个地方,江寻今天说了“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满了一下。现在又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靠近,害怕承认。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给江寻发一条消息。随便什么都行,问他排骨好不好吃,问他晚上做什么,问他明天出不出去。但他没有发。他怕发多了,江寻会觉得他烦。虽然江寻说过“你不回我也说”,但那不代表“你可以一直给我发”。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