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沈望洲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位置。
有人坐在那里。
江寻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挂在后脑勺上。头发有点乱,后脑勺那撮翘着的又翘起来了。他低着头,正在翻一本课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早。”
沈望洲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走过去,坐下来,把书包放下。
“你瘦了。”沈望洲说。
“没有吧?”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差不多。”
“脸小了。”
“那是头发长了,显脸小。”
沈望洲看着他。江寻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不深,但看得出来。他的嘴唇比之前干了一些,有一小块起了皮。他的手背上没有新的红点,但之前那些还在。淡了一些,像褪色的墨水印。
“你头还疼吗?”沈望洲问。
“不疼了。”江寻笑了笑。“你帮我抄的笔记呢?我看看。”
沈望洲从书包里拿出江寻的课本,摞在桌上。一共四本,每本都夹着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江寻翻开一本,看了一会儿。“你写了这么多?”
“嗯。”
“你写的时候不烦吗?”
“不烦。”
“为什么?”
“因为答应了。”
江寻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沈望洲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谢了。”他说。
“不用谢。”
“周末我请你吃饭。”
“你上次请过了。”
“那就再请一次。”
“你哪来的钱?”
“我省下来的。”
沈望洲看着他。江寻说“我省下来的”的时候,语气很轻。好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但沈望洲知道,江寻省下来的钱,本来是要买别的东西的。比如那个蓝色的蓝牙音箱。比如字帖。比如奶茶。
“不用你请,”沈望洲说,“你好好吃饭就行。”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亮亮的,暖暖的。
“你这句话好像我妈。”江寻说。
沈望洲没接话。他低下头,拿出自己的课本,翻到今天要上的那一课。
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江寻回来了。教室又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