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冷,现在冷了。”江寻笑了笑。“你快回去吧,你妈该等你了。”
“她加班。”
“那你更应该早点回去。一个人在家,锁好门。”
沈望洲看着他。江寻的表情很正常,正常到沈望洲觉得不正常。他刚才流了鼻血,手在抖,围巾上沾了血,但他站在路灯下,笑着,说“你快回去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到家给我发消息。”沈望洲说。
“好。”
“一定要发。”
“好。”江寻笑着点了点头。“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该给你发消息说‘你怎么还不走’了。”
沈望洲转过身,往右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江寻还站在路口,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的砖面上,像一个站不稳的人。
“你进去吧。”沈望洲喊了一声。
“你先走。”江寻喊回来。
沈望洲看了他两秒,转过身,继续走。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到家之后,他换了拖鞋,走进房间,坐在书桌前。他拿出手机,等江寻的消息。过了大概十分钟,消息来了。
江寻:“我到家了”
江寻:“围巾泡上了用冷水”
江寻:“你说明天能洗干净吗”
沈望洲:“能”
江寻:“那就好这条围巾我挺喜欢的脏了可惜”
沈望洲看着这行字,想了一下。沈望洲:“你经常流鼻血吗”
江寻:“不是经常就偶尔”
沈望洲:“偶尔是多久一次”
江寻:“你查户口吗”
沈望洲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是江寻站在路灯下的画面。仰着头,下巴抬得很高,鼻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滴在灰色的围巾上。他的脸很白,白到几乎透明。
他想起了什么。
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流鼻血容易疲劳皮肤红点”。搜索结果出来了。他的眼睛扫过那些文字,停在了一行上面。他没有点进去。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不会查的。不会点进去。不会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因为知道了,他就不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而现在,假装是他唯一会做的事。
他关了台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大,吹得树枝刮在窗户上,沙沙沙的。他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江寻说的一句话——“你说谎的时候我也不拆穿你。我们扯平了。”
他现在知道了。江寻说谎的时候,不看他。今天他说“没事”的时候,没有看沈望洲。他说“天太干了”的时候,没有看沈望洲。他说“偶尔”的时候,也没有看沈望洲。
他没有看沈望洲。
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