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光远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苏木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事,让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他没有弹,就那么举着。
“要说没有遗憾,是假的。”
“我刚来静海的时候,这几家企业最起码还能自给自足。”
“谁承想这几年下来,会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灰白的粉末落在玻璃缸底,碎成几瓣。
“你也听说过,我的父亲就是这几家企业中的老人。”
“要说对这几家企业没感情,那是胡扯。”
“我从小在家属院子里长大,看着那些工人上班下班,听着那些机器的声音睡觉。”
“后来考上大学,参加工作,调来调去,又回到静海。”
“那些老街坊见了面还会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不过时代在变,市场的需求也在变,熬不过市场规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任何事都会遵循盛极必反的道理。”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苏木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没有打断,等石光远说完,才接了一句:“如果我帮你把静海化工还有金河医药的问题一起解决了,石市长还会有遗憾吗?”
石光远心中一动。
他刚要说话,又收了回去。
几十年的官场生涯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几分警惕,也有几分试探:“苏竹溪,明人不说暗话,解决问题,是有代价的吧?”
苏木坦然的说道:“有,而且代价不小,就看石市长敢不敢做了。”
石光远犹豫的看着苏木。尽管苏木年轻,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但石光远可不敢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