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这几天犯了梦魇的老毛病。
失眠,也睡不安稳,索性就报复性地熬了几个大夜。
他倒不玩手机,躺在枕边呼吸也平稳,因此沈衍一连几天都未曾察觉。
又是夜。
方瑜暗自叹了口气。
他盯着窗帘漏光的一条缝隙,眼中毫无困意。
“方瑜。”沈衍迷迷糊糊地叫了他一声,声音轻到方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
心底的什么仿佛被触动了一下,方瑜翻了个身,静静地盯着他看。
借着一点月光勾勒出沈衍流畅的背部线条,因他有常年保持锻炼的习惯,每一处既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肌肉却又不偾张。
“方瑜……方瑜?”
不知过了多久,沈衍小声叫他。
方瑜并不迷糊,睁开眼中满是清明,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做梦了?”
方瑜点点头,躺久了浑身没什么力气:“我梦到我爸妈了。”
沈衍明白他是想家了。
“也快到日子了。”沈衍轻轻抬手,拇指拭干他眼角的泪。
方瑜父母的墓地早几年就被他们迁回了本市,去墓园开车不过一小时,他们一般是一个月去一次。
“我想回家看看。”他说。
沈衍后背一僵。
方瑜父母都是教师,当年跟着政策买了学校家属楼,二老出事以后,这房子变动产权,就落到了方瑜名下。
十几年了,沈衍统共也没陪他回去过几次,一是怕他触景伤情,再者长途跋涉,身体也吃不消。
沈衍想了想,说:“开车回去有点久,高铁快的话应该可以当天去当天回,要不要住一宿?”
方瑜枕着他胳膊,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着。
“我再想想。”
方瑜打了个哈欠,和沈衍说两句话,还真有点困了。
但沈衍好像没有要睡的意思,他起来坐在床头靠了一会。
“我——”他刚张口。
方瑜并不意外,接道:“出去抽烟?”
实话讲,他已经戒很久了,方瑜从前也抽,但没什么瘾,怀孕以后自然也就放下了。
沈衍倒吸一口气:“嚼个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