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麻烦快点!”
车主狐疑了一瞬,又偏头看见一旁挺着肚子的方瑜:“看病啊?这点正经大夫都下班了。”
沈衍:“不看病,你出个价,多少钱都行。”
“那行吧,你们上来吧。”车主点点头。
“对了,你们安全带系一下啊。”他想了想,回头交代道。
没想到这半夜午经碰到的司机还是个认真负责的,沈衍点头,帮方瑜扯过安全带在腹底绕了一下,确保不会勒到他肚子。
十分钟后,车在医院门口稳稳停下,大厅里灯光很暗,只有两个值班护士坐在电脑前打瞌睡。
“到了,扫我三十块钱就行。”
沈衍一边掏手机道谢,打开车门先让方瑜下车。
他脚刚沾地,那边方瑜已经抬脚迈上了台阶,沈衍只得大步追他。
“身份证。”方瑜站在咨询台作出伸手讨要的动作。
沈衍应了一声,将卡片放在台前。
“我想调一下刘玉梅的病历。”方瑜说。
“她是您的什么人?”护士推了推镜框,问。
“是我姑姑。”
护士示意身旁的同事登记。
按理说这是个相对繁琐的程序,没预约,又不是直系亲属,但他们小医院不管这些,规矩也没那么死板。
一旁的同事看过证件后点头。护士在键盘上飞速敲了几个字,有些惊诧,偏头飞快地和同事说了句话。
方瑜等的有些急,却不好出声催促。
护士起身从打印机里抽出几张纸,轻飘飘地放在台面:“拿好。”
“没了吗?”方瑜愣了下。
护士有些不悦:“既然都是亲属,希望您以后多多关注、约束一下她的行为,这里是医院,不是她可以撒泼打滚的地方!”
“我没太听懂,你说的撒泼打滚是……?”方瑜有些懵。
沈衍在一旁翻看她的就诊记录,发现最后一次体检是半个月前,她拍ct的频率几乎已经达到损伤身体的程度了。
身体的各项数值都正常,根本没有实质性报告写她患了绝症。
“我常年在外地,您方便和我说说她的情况吗。”
眼见方瑜态度诚恳,再者他们这小地方,消息流通的也快,这刘玉梅他们不认识,但她那好惹是生非的儿子倒是臭名远扬。
早在他把人家孩子打伤之前,他就已经参与过几次群殴事件,进过好几趟派出所,最严重的一次还被拘留了七天。
一百多万不是小数字,因此半个县城的人听说这事都等着看热闹,这事一传十十传百,说多难听的话都有。
受伤的孩子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们几个打人的去银行取了现金,提着钱袋子在病房门口趾高气扬,丝毫做错事的悔意都没有,只当这次倒霉,反正能拿钱消灾。
结果没想到人家家属咽不下这口气,指着鼻子把他们轰了出去,表示钱一分都不会要了,拒绝签谅解书,拒绝露面,甚至还低调给孩子办了转院。
这几家一看没了消息,情急之下竟跑去人家家里闹,还从外地找了个有名的律师,板上钉钉的事也就再没了转圜余地。
据说判的年头不多,不过他们一家那几十万块钱也都砸进了无关紧要的地方,减刑之后也够那几个喝一壶。
也算大快人心。
护士眼珠一转张了张口:“她那儿子前一阵不是进去了吗,她就受了打击似的,来医院先是说睡不着觉,开了点药回去,一次药钱也不便宜。”
“连吃了一个月吧,她就隔三差五地开始来医院闹,这不今晚又来。”护士指了指墙角的废料垃圾桶,“喏,这里面她刚摔碎的几个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