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走吗?”
方瑜躺在床上小憩,听见沈衍在客厅接电话的声音,他皱着眉坐起来。
临近中秋,他这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和孩子一起见长的,还有他愈发不可收拾的脾气。
“处理点工作,一会就回。”
沈衍飞快打好领带,返回卧室穿外套时,却发现床上的人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圈。
孩子大了,沉沉坠在腰间,经常压得他下腹闷痛,夜间辗转睡不安稳。
所以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补觉,饶是这样,沈衍仍是揩出时间尽可能多陪他。
“我陪你坐一会再走。”
沈衍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主动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一只手在他腰上揉按。
他收着劲在他凹陷的腰窝处打圈,从这副被饱受折磨的身体,可以粗浅窥见方瑜这几个月的不易。
“疼……”方瑜伸手攥住他衣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喊疼。
他如今的腰腹皮肤像吹气球似的被撑起来,力道重了稍微一碰就是一块青痕。
“哪里疼?”沈衍停顿了下,想让他在怀里换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方瑜却没动,一手扶着肚子,说几句话鼻子一酸:“耻骨疼。”
这一身体上的变化引起的生理不适几乎击垮了方瑜的心理防线,他最近一直郁郁寡欢,沈衍看在眼里,想哄,却无从下手。
“我这样抱你不舒服。”沈衍抬手抚过他眼角,温声同他商量,“我知道你难受,孩子现在已经七个月了,我联系医院,让它提前出来,好不好?”
方瑜紧咬着嘴唇,后背肌肉一片僵硬。
“七个月的胎儿器官基本已经发育完全,我们用最好的仪器设备,找最好的主刀医生,一定保证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方瑜大脑一片空白。
七个月,那不就是早产么。
出生以后孩子要住保温箱,身上插着管子,管子连接着周围的机器,用这些维持基本生命体征。
他没想过。
他一直很期待能够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也让他找回了一部分自己。在身体能承受的条件下,又怎么能自私地将痛苦转移到孩子身上。
“我不想。”方瑜拼命摇头,累了,又伏在他肩上歇了一会。
沈衍维持一个姿势半天没动,直到怀里的人昏沉睡去,他才扶着轻轻躺回床上。
侧躺的姿势变换,方瑜眼尾一滴未干的泪滑了下来。
沈衍愣了愣,心中五味杂陈,俯身吻掉那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半晌,他重重闭了下眼。
“我亏欠你太多。”
当天傍晚,厨房。
沈衍把砂锅下的火转小,拿汤勺盛出一小口,仔细吹凉后才送到方瑜嘴边。
“淡了。”
于是他又捏了一小把盐放进去,搅了搅,让人再尝一口。
方瑜翻了个白眼:“还是淡。”
沈衍挑眉,在他无声的注视下尝了一口,点头:“可以了。”
“那你还问什么。”方瑜转头就走。
“别走呀。”沈衍按住他胳膊,轻轻把人抵在墙上,唇瓣微动,“气什么?”
“你说呢。”
盯着对视看了十秒,终究是沈衍先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