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转头,但他知道那是谁。
课间休息的时候,陆时序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沈焰靠在旁边的墙上,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草茎。
“你信她说的吗?”沈焰问。
“哪部分?”
“找到一个人,让你愿意保留人性。”
陆时序想了想:“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还有一个选择。如果她说的是假的……那我本来就没有选择。”
沈焰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他。
“你这个人,”他说,“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就是……”沈焰想了想,“你以为你在说很理性的话,但其实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感性。”
陆时序皱眉:“这算什么评价?”
“算夸奖。”沈焰把那根草茎重新叼回嘴里,“走吧,下午还有特训呢。”
下午两点,试验田东侧,七号棚。
七号棚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蔬菜大棚,但走进去之后,陆时序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大棚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训练场,地面是某种黑色的软质材料,墙壁上嵌着各种感应器和监控设备。空间很大,大概有一个标准篮球场那么宽,但没有任何训练器械,只有空空荡荡的一片平地。
老头——他们的导师——已经等在训练场中央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点,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来了?”他看了两人一眼,“把门关上。”
陆时序关上门。大棚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只有墙壁上的几盏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
“我叫迟暮,”老头说,“是你们在学院期间唯一的导师。我不教你们怎么打架,不教你们怎么变强,我只教你们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怎么活着。”
“这话你昨天说过了。”沈焰说。
“昨天说的是大面上的,今天说的是具体的。”迟暮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你们知道,为什么灾厄系和欲望系的学生这么少吗?”
“因为能力稀有?”陆时序猜测。
“稀有是一方面,”迟暮停下脚步,“另一方面是——这两个系别的学生,死亡率最高。”
他看了看陆时序:“灾厄系的学生,大部分都死在了自己的能力上。感知到灾难,却无法阻止,最后被灾难吞噬。”
又看了看沈焰:“欲望系的学生,大部分都死在了自己的欲望上。操控别人的欲望,最后自己变成了欲望的奴隶。”
“那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呢?”沈焰问。
迟暮沉默了一下:“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变成了怪物。或者说,变成了半神。”
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迟暮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学习的第一课,不是如何使用能力,而是如何不使用能力。”
“不使用?”陆时序愣了一下。
“对。你们要学会在什么时候克制自己,在什么时候压抑本能,在什么时候……选择不做。”迟暮看着他们,“因为你们每用一次能力,就离‘人’远一步。用得越多,丢掉的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