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没有思考。他本能地调动了灵能,手腕上的抑制环发出深黑色的光。他的灾厄感知在那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看见”了禁绝术的运行方式。
它像是一个漩涡。一个吞噬灵能的漩涡。任何灵能只要靠近它,就会被吸进去,绞碎,化为虚无。
但漩涡有一个弱点——它只能吞噬正在“流动”的灵能。如果灵能是静止的、不流动的,它就无法被吞噬。
“沈焰!”陆时序喊道,“把灵能收回去!不要外放!让它静止!”
沈焰的反应极快。他瞬间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灵能,手腕上的抑制环从暗红色变回了银白色。
禁绝术的漩涡失去了目标,在那个人的指尖上徒劳地旋转。
“现在——”陆时序喊道,“攻击!”
沈焰从腰间抽出灵能刀,在收回灵能的一瞬间,把所有力量凝聚在刀刃上。没有外放,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灵能,藏在金属的内部。
他反手一刀,削向那个人的手腕。
那个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招——在他的经验里,灵能者面对禁绝术只会拼命地输出灵能来对抗,从来没有人会收回灵能、用物理攻击来反击。
刀刃切入了那个人的手腕。
黑色的血飞溅出来。
那个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扭曲着倒在地上。他手腕上的禁绝术漩涡失去了控制,开始吞噬他自己——他的灵能、他的生命力、他的存在本身。几秒钟之内,他的身体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了。
“有效!”沈焰吼道,“再来!”
另外两个长袍人已经扑上来了。他们显然看到了同伴的死亡,但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静默兄弟会的人被训练得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任务。
陆时序闭上眼睛,灾厄感知全开。他能“看见”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禁绝术漩涡的运行轨迹、每一个人的弱点。
“左边那个,漩涡在左手掌心。右边那个,漩涡在胸口。”
“右边那个的漩涡在胸口,怎么打?”
“打头。他的禁绝术只能吞噬灵能,挡不住物理攻击。”
沈焰没有犹豫。他先冲向左边那个,灵能刀横劈,削掉了那只伸出来的左手。长袍人惨叫着倒地,禁绝术失控,开始吞噬他自己。
然后他转向右边那个。那个人的禁绝术漩涡在胸口,双手是自由的。他伸出双手去抓沈焰的刀,试图用漩涡吞噬刀刃上的灵能。
沈焰把刀往后一收,灵能全部撤回体内。刀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金属。长袍人的双手抓住刀刃,禁绝术漩涡疯狂旋转,但没有任何灵能可以吞噬。
沈焰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正对着漩涡的位置。
那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漩涡被物理冲击打乱了节奏,开始不稳定地颤动。几秒钟后,它也失控了,开始吞噬自己的主人。
两个。
还有十个。
但剩下的十个没有继续追击。他们停在了大约五十米外的地方,站成一排,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陆时序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灵能波动。不是墟渊据点里那种人造的、稳定的、像机器一样的波动,而是一种——自然的、狂暴的、像暴风雨一样的波动。
来自一个人。
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
他比其他长袍人高出一个头,长袍是深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面具也是纯黑色的,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有两个空洞。从空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普通的灰色,而是像石灰一样的、没有生命的灰色。
A级。
陆时序的灾厄感知在尖叫。不是普通的警报,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他的大脑撕碎的恐惧。
这个人——是A级。
不是人造的A级,而是真正的、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到A级的灵能者。
不,他不是灵能者。
他是禁绝术士。
静默兄弟会的A级禁绝术士。
“跑。”陆时序的声音在发抖,“沈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