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走了大约三公里,陆时序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长时间的灵能输出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毕竟他还是E级,灵能总量有限。
“还能撑吗?”沈焰问。
“能。”
“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说了能。”
又走了一公里。陆时序的头痛加剧了,像是有人在他的太阳穴上钉钉子。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陆时序——”
“直走。还有一公里。”
沈焰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完全信任陆时序的判断。
最后一公里。
陆时序的视野开始模糊。信标的灵能波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两条发光的河,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像要淹没一切。
“偏左……不,偏右……直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陆时序!”沈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直走……直走……”
然后,信标的灵能波突然消失了。
他们穿过了缝隙。
陆时序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冰凉。太阳穴的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但留下了钝钝的余震。
沈焰把车停在一片灌木丛后面,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喝。”
陆时序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壶的味道,但很解渴。
“休息一下。”沈焰说,“你已经透支了。”
“不能停太久。我们还有——”
“我说了休息一下。”沈焰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时序没有再争辩。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乱撞。但慢慢地,它开始减速,恢复到正常的节奏。
十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可以了。走吧。”
沈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才重新发动车子。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墟渊的信标虽然密集,但姜夜规划的路线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主干道和监控区域。他们走的都是废弃的乡间小路、干涸的河床和荒废的牧场——这些地方在神灾之前可能有人居住,但现在只剩下风化的房屋骨架和生锈的农具。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到达了一个叫做“灰石镇”的地方。
灰石镇曾经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城镇,人口大约两万。神灾爆发时,这里正好在灾难的中心区域,整个城镇被夷为平地。现在,它只剩下一些低矮的建筑残骸和满地的碎玻璃。镇子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灰石镇”三个字,石碑的表面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这里是姜夜标注的第二个汇合点。”陆时序看着地图,“如果我们在路上出了问题,可以在这里等待救援。”
“我们现在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但天快黑了。夜间赶路太危险,我们在这里过夜,明天早上再走。”
沈焰把车开进镇子,找到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以前可能是镇政府或者警察局,因为墙壁比周围的建筑厚了一倍,屋顶虽然塌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在,可以遮风挡雨。
他们把车停在里面,用防水布把车门和窗户封好,防止灵能辐射渗透进来。然后两个人靠着墙壁坐下,开始吃今天的第二顿饭——还是压缩饼干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