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来的世界,用过。那时候还没有灵能,只能用这些冷兵器。”
“原来的世界……”陆时序放下弩,看着沈焰,“你还记得多少?”
沈焰沉默了一会儿。
“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子里,每次想起来都会割伤自己。”
“比如?”
“比如——”沈焰闭上眼睛,“我记得一条河。很宽的河,水是绿色的。河边有一座桥,桥上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是你弟弟?”
“也许是。也许是别人。”沈焰睁开眼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我就有机会想起来。”
陆时序没有接话。他把弩折叠起来,放回后备箱。
“明天,我们去救他。”
沈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轮流守夜。陆时序守上半夜,沈焰守下半夜。
灰石镇的夜晚比灰烬平原更安静。没有风声,没有灵能兽的嚎叫,只有偶尔传来的、像是建筑物在呼吸的吱呀声。
陆时序坐在门口,弩横放在膝盖上,灾厄感知半开着。他的目光扫过镇子的废墟——坍塌的房屋、生锈的汽车、碎裂的路面。在灰紫色的月光下,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某个古老文明的遗迹,被时间和灾难共同遗忘了。
他想起了原来的世界。
想起那片试验田。想起那些番茄。想起导师。
他想起导师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同情,而是一种……释然。
像是在说:还好你活下来了。
陆时序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没有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但他觉得,如果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他会对导师说一声“谢谢”。
谢谢您在那四年里,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怪物。
下半夜,沈焰来接替他。
“去睡吧。”沈焰说。
陆时序点了点头,走到后座,躺下来。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马上睡着。他听着沈焰的呼吸声——均匀的、沉稳的、像潮汐一样的呼吸声。
在这个陌生的、危险的世界里,这个声音是他唯一的锚。
他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