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悬浮在实验室的正中央,离地面大约三十米。那是一个由灵能构成的球体,直径大约十米,表面有无数条纹路在流动,像一颗活的心脏在跳动。球体的颜色在不断变化——金色、橙色、红色、黑色——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一种灵能频率。
十二种颜色。十二个灵能者的灵能。
而在球体的核心——
陆时序看见了沈焰的弟弟。
他被悬浮在球体的正中央,全身赤裸,身上插满了管子和电极。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白色。他的身体在灵能的滋养下变得完美无瑕,没有伤疤,没有瑕疵,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雕像。
但他的脸——
陆时序看了一眼沈焰。
沈焰的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但没有任何眼泪。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被灵能包裹着的、没有灵魂的身体。
“哥……哥……”
那个声音不是从实验室里传来的。它是从沈焰的记忆深处传来的,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回声。
沈焰的手握紧了炎牙,指节发白。
“他在那里。”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沈焰——”
“他在那里。”沈焰重复了一遍,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实验室。
“沈焰!”陆时序抓住他的手臂,“现在不行!接应小队还没到!我们只有两个人——”
“我说了,他在那里!”沈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在隧道里回荡,“我等了十七年!忘了他十七年!现在他就在我面前,你还让我等?!”
陆时序没有松开手。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上的力道很重,“我知道你在等他。我也知道你等了多久。但如果你现在冲进去,你会死。你死了,谁去救他?”
沈焰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灵能在不受控制地外泄,手腕上的纹路从灰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是血红色。
“沈焰!”陆时序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我的心跳。慢下来。跟我一起慢下来。”
沈焰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心脏在平稳地、有节奏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灵能的外泄也停止了,纹路从血红色退回了暗红色。
“好。”沈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等。”
他们退回了隧道里,躲在铁门后面的阴影中。
陆时序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四十五分。接应小队还有十五分钟到达。
十五分钟。
在这十五分钟里,他们不能被发现,不能行动,不能有任何灵能外泄。只要有一个巡逻的守卫经过这里,或者有一台探测仪扫过这个区域,他们就会暴露。
陆时序把灾厄感知的灵敏度调到最高,监控着周围一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动静。
隧道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远处传来实验室里的机器嗡鸣声,和科学家们低沉的交谈声。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铁门外面,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注意到这扇门是开着的。
十分钟。
八分钟。
五分钟。
陆时序的手心全是汗。他的灵能已经接近极限了——连续三天的高强度使用,让他的身体像一个被过度拉伸的弹簧,随时可能断裂。
三分钟。
一分钟。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从隧道里,而是从头顶。从废墟的地面上。
灵能波动。很多灵能波动。至少有一百个——不,两百个——三百个——
万相会的主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