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灵能爆破索,开始贴在护盾发生器的表面。
“所有人,撤离。”她说,“三分钟后引爆。”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跑。沈焰跑在最前面,陆时序跟在他身后,青鸟和突击队员们在最后面。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响的轰鸣声。
神骸之器,正在接近。
他们冲出冰窖的主建筑,站在外面的冰原上。天空中的灵能护盾已经完全碎裂了,碎片在风中飘散,像一场蓝色的雪。远处,冰原的地平线上,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在急速扩大。
神骸之器。
它比在北方研究所的时候更大了。那团金色的光芒现在至少有二十米高,人形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有头,有躯干,有四肢,但没有任何细节,只是一团纯粹的光。它的身上有十二种颜色的光芒在流动,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一种灵能频率,在它体内碰撞、融合、爆发。
它的速度极快,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冰原在它的光芒下变成了金色,天空在它的光芒下变成了白色,整个世界都在它的光芒下失去了颜色。
“护盾发生器还有一分钟爆炸!”青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不够!”沈焰吼道,“它太快了——”
“够了。”陆时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沈焰转过头来看着他。
陆时序站在冰原上,面对着那个正在接近的金色光点。他的手腕上,灵能共振装甲的护腕在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他的灵能在燃烧——不是像沈焰那样向外燃烧,而是向内燃烧,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
“陆时序!你在干什么?!”沈焰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陆时序没有看他。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金色的光点上,锁定在那双金色的竖瞳上。
“它在找我。”他说,“从一开始就在找我。旧城废墟是陷阱,北方研究所是陷阱,冰窖也是陷阱——都是为了引我来。”
“那又怎样?”
“所以——”陆时序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去见它。”
“你疯了!”
“也许。”陆时序转过头来,看着沈焰。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沈焰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释然。“但你说过,疯子比正常人活得更久。”
“陆时序——”
“沈焰。”陆时序打断了他,“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停。找到苏也,救你弟弟,摧毁墟渊。不要等我。”
沈焰的手握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你说过没有万一!”
“我说过。但那是骗你的。”陆时序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在金色的光芒中,它像是一朵在暴风雨中盛开的花。“种了七年地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庄稼会被暴风雨毁掉。但明年,还会种新的。”
他松开沈焰的手,转身,朝那个金色的光点走去。
“陆时序!”沈焰吼道。
陆时序没有回头。
他走向神骸之器。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颗正在诞生的恒星。他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然后,他被光芒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