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急促的、沉重的、像是在冰原上奔跑的脚步声。
“陆时序!”
沈焰的声音。
陆时序转过身来。
沈焰站在他身后大约十米的地方,浑身是血和灰烬,炎牙还握在手里,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微弱地跳动。他的脸上有伤,有血,有灰尘,但那双眼睛——是活的。亮的。
“你还活着。”沈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说过,没有万一。”陆时序说。
沈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扔下炎牙,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拥抱,而是一种——粗暴的、用力的、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拥抱。
陆时序没有挣扎。他伸出手,环住了沈焰的背。
两个人站在冰原上,站在神骸之器消散后的光芒中,站在沈烬沉睡的身体下面。
“你吓死我了。”沈焰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
“对不起。”
“你说过没有万一。”
“我说过。但那是骗你的。”
沈焰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收紧了一些。
“下次,”他说,“不许骗我。”
“好。”
他们就这样站着,站了很久。
远处,冰窖的方向传来爆炸声——护盾发生器炸了。蓝色的光芒从地下涌出来,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冰窖的建筑开始坍塌,碎片飞溅,扬起漫天的灰尘。
青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护盾发生器已摧毁!所有人,撤离!重复,所有人撤离!”
陆时序松开沈焰,转身看向沈烬。
“带他走。”他说。
沈焰走过去,把沈烬从半空中接下来。沈烬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纸,没有重量。沈焰把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意识还在。”陆时序说,“苏也的数据我们拿到了。赵平川说,两周之内可以做手术。”
沈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他们走向装甲车。青鸟已经在车门口等着了,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但她在笑。
“上车吧,两个疯子。”她说。
他们上了车。装甲车发动了,在冰原上飞驰。
身后,冰窖在爆炸中缓缓坍塌。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双色的花。
前方,是裂隙城的灯光。
和一场更大的战争。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们只需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