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他握着五条悟的手。
五条悟睁开了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平时一摸一样的明亮,甚至比平时更亮。
瞳孔聚焦了,焦点稳稳地落在了沈渡脸上。
他看着沈渡,愣了一下。
“哭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气息还是弱的,但他的语气——是五条悟的语气。
轻飘飘的,带着一点调侃,一点漫不经心,像他只是在训练场上打了个盹,醒来发现沈渡站在旁边等他。
沈渡没有说话。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手没有松开。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在握着五条悟的手。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你握得好紧。”
沈渡终于松开了。不是立刻松开的,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慢松开的,像是不确定自己应该松开。
五条悟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颈侧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又裂开了一点,渗出几滴血珠,一丝甜香从泄露的伤口里飘出,然后很快又愈合了。
五条悟没有在意那些血,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了看四周。
沈渡闻到了那缕香气。alpha的感官强大,让他在气息泄露的第一瞬就将其捕捉。
但他没管,在五条悟本人面前所有事都得靠边。
“他人呢?”五条悟问。
沈渡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来的时候这就没人。”沈渡的声音还是哑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然后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无下限术式在他身周重新运转起来,比之前更加精密、更加稳固、更加不留余地。那不是他主动开启的,是身体自动运行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低头看着沈渡。沈渡还跪在地上,膝盖浸在五条悟的血里,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高专后山秋天被霜打过的枫叶。
五条悟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五条悟伸出手。
“走了,”他说,“还有人在等我。”
沈渡看着那只手——沾着血、但稳定的、不再冰冷的手。
他没有犹豫,握住了它。
五条悟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们没有再说话。五条悟转身朝薨星宫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复仇,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毫无杂质的——决意。
沈渡跟在他身后。他的脑子里还有那些碎片的记忆在翻涌,他知道自己没有记全,还有一些被锁在他意识深处的东西没有回来。
但他记起来的这个部分已经足够让他明白一件事:他认识五条悟,不是在一年前的高专门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这一次,他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