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妖,但他只见过可在黑市上随意贩卖的低贱妖奴,活了百年的大妖莽——这种堪比山海经怪的东西,他更是听都没听过。
镇玄司受皇室管制,而他们这些个不过是江湖散众。玄卫是国器,怎与流辈同列。
那都不是寻常人,也不做寻常事。
但唐尘也没想过,是这般的不寻常。怕是今日所闻,也不过玄捕一隅。
花秋梧没在乎唐尘的震惊,只是蹲下身,将解北眉心的银针拔出,又将手覆于他胸前,用灵力探诊。
“你喜欢就拿去吧。”
“这种东西…怎可随意送人?”
唐尘嘴上这么说,其实想要的不得了。可此刀特殊,又是镇玄司之物,他断然不敢随意收:“若是被人认出这飞刀来处,不会给您和玄——他们添麻烦吗?”
“你既是江湖世家身份,还是棂渊宗的人,我救你一命,无形中就不知会生多少因果。不然,你也不至于被这些个藏头露尾的伤了手指头。”花秋梧又说,“放心,就你们那帮人里,也没几个识货的。”
那意思不还是会带来麻烦,没几个人识货,那自然也是有识货的。
也不知已经给花秋梧生了什么因果,但唐尘在给自己制造麻烦这件事上,那是易如反掌。
说给追击花秋梧的玄卫整点麻烦,只怕自己祖坟,是真经不起天降玄雷往下劈的。
唐尘还是决定把飞刀放下:“如此玄物,我还是不——”
“笃!!”
又是一把,擦过他的指关节,紧实的扎进石桌内,刀头半寸不到入了石桌,刀身却依旧稳当的立在桌上。受力点极少,等同于一根筷子立于桌面,却也未曾倒下。
花秋梧回头轻瞥一眼,不屑地笑:“看吧,随手扔了又不收回去,能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你个小没见识的还把它当宝了。这三把飞刀,你就好好收着吧,就当我给你这小辈的见面礼了。”
指关节的血糊了一手,唐尘这次也没在怕的,反倒是格外兴奋。就好像被大人训后,依旧有蜜糖吃一般,小孩儿不记巴掌有多痛,只知蜜糖有多好吃。
“谢谢花前辈!”他高兴的拿着飞刀,跑回屋里头包扎伤口去了。
这下,对于花秋梧花神医的身份,可信度十成。
也有那么一丝后悔——若真告知他自己是秦知弈,也不知能讨什么好处。他这人就这样,绝不会放过有好处的可能性,只不过眼下不是时候。
他一定要找个好时机,向前辈透露自己的身份,去将那潜在的好处讨来。若是坏处,那花神医要毒杀他,也只会怪自己真是个煞货了。
解北可能是被花秋梧欺负出了气性,只要醒着就要在他跟前犯贱。连着两三日的午膳,两人总要作对,掐架方式幼稚得不行。
解北就爱耍嘴炮,很会惹花秋梧不痛快。
花秋梧也不惯着他,待解北说完就将人扎晕。
说花秋梧伪善,不会制毒杀人,就骗别人吃他做的菜,简直阴险恶毒至极——拐着弯骂完花秋梧做菜要人命,就被他一记银针扎中穴位,直挺挺晕了半日。
又是随口调侃,暗中追击花秋梧的玄卫,看似要务在身,不过也就是主动从镇玄司领旨跑出来偷闲的——几个玄卫被戳中心思,一飞刀扎穿了解北的饭碗,紧接着花秋梧的银针又至,再晕半日。
唐尘见状,放下与花秋梧争抢的炸虾,饭都不要吃了,麻利地去洗沾满油脂的飞刀。
解北的嘴根本闲不住,更不可能长教训。一日,他又道:“秋梧啊,真不是我瞎猜。那邪门国师对你‘穷追不舍’这么多年,怕也不是像传闻那样,是因为师出同门嫉妒你医术比他厉害吧?你这一张不老芙蓉面,我觉着,他别不是看上你了,啧啧啧——”
话尽,人又直挺挺的栽倒,昏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