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旁系遗孤而已,也只不过被一身内力被废的人庇护着,唐江玄不可能教他武功,如今也只是个痨病缠身的药罐子罢了,料他也耍不出什么暗招。
他突然想到十几年前,前宗主为这废人身招来的那个哑巴护卫,那水泠阁安插来的奸细,自解北之战死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唐江玄身边又冒出一个,不知虚实的旁系遗孤——这小子来头绝对不简单。
唐辉不屑的冷哼一声。
斩首无痕?那小子身后怕是有什么高人护着,也不知到底是谁,这般想要他唐辉的命!
他气血上涌,又道:“等,在江都等几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宗主!”下属们躬身退得仓促。
门轴轻响,刚掩上,便有锐风破夜而来。
一支寒箭,擦着唐辉脖颈掠过,带起的发丝黏在颈间的血痕之上,箭身狠狠钉进后墙,尾羽震颤不止。
唐辉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器,吓得身子猛地僵住,方才的躁怒瞬间凝在脸上,又很快褪了干净,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惧。
他腿一软跌坐在椅旁,手抚着颈间的凉意,呼吸停滞半拍,竟忘了出声。
“宗主!”
下属们闻声折返,刀剑出鞘的脆响刺破寂静,众人围拢过来,目光灼灼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唐辉缓过那口气,喉结滚动,直指墙上的箭。他声音压得发颤,却强撑着不肯露怯:“箭上,箭上有东西,拿下来……”
素白纸条被解下,递到他面前时,唐辉的指尖竟在抖。
烛火下,白纸上不过两行血字,唐辉却幻听出了冤魂索命的声息。
纸上写:
唐尘父母死于谁手?秦知弈父母又死于谁手?
纸条从他指间滑落,飘在碎瓷片上,那点伪装的镇定彻底崩裂。
唐辉猛地抬头,他声里带着破防的慌乱,吼道:“追!给我追刺客!”
下属们四散而去,院中的脚步声渐远,只剩唐辉瘫坐在地。
他盯着那行字,眼底的恐惧翻涌,混着几分阴鸷,咬牙切齿地自语道:“是谁…到底是谁!这般想要我唐辉的命……”
外头的夜风,吹过棂渊宗的飞檐,又绕进了枫林水榭。
枫林水榭,数十里幻境红枫,四季一色。
风过林梢,落英如红蝶,一片恰巧落于石桌上的茶碗旁。
夜风吹的体寒,唐江玄轻咳半晌,又执一白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未落。
他眉眼慵懒,似是漫不经心,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郁与算计。
沈季离支着下颌,执着黑子轻叩桌沿,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我既主动先持黑子入局,大公子还这班磨蹭,搞得本阁主下的过你一样。”
唐江玄抬眸,目光与她相撞。无半分暖意,只有对局势针锋相对的试探:“也不知沈阁主从哪学来的这棋路,在下瞧着很是独道。我若告急,不反倒中了你圈套?”
白子落定,欲截住黑子生路。
唐江玄又道:“在下不过棋痴。但沈阁主这棋技,确实还得多练。”
沈季离落子化解,指尖扫过棋面,漫声道:“那是自然,不然我三根半夜的,跑来你这局上鬼谋院里头作甚?可不就是来请你,指点一二。”
唐江玄垂眸轻笑,又落下一子:“沈阁主,你可曾觉得,最近的临安不常下雨了?”
“哦?”沈季离挑眉,落定,反吃几颗白子,“好像。。。是有些。”
话落,一只黑猫突然从院墙跳进院内,沈季离抬眼看去,将黑猫招入怀中轻抚。
“猫儿乖。”
“喵——”
唐江玄听得这声猫叫,眸色微沉几分,找到其中破绽,落子。
沈季离再要执子时,局上胜负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