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两仪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不生气。
毕竟谢桃受了伤,秦知弈应该是急着查看伤势,才这般仓促。他只希望受了伤的谢兄,今晚能不再被知弈哥赶到地上睡。
这般想着,朴两仪掏出银子,快步找到还在院门口等候的掌柜,吩咐道:“去买些上好的治伤药材,越快越好,多贵都无妨。”
嘱咐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着太极剑,慢悠悠地走到院中的躺椅上躺下,也不回屋里睡,很自觉的帮忙守夜。
无聊的看着院内程设,他忍不住惊叹——雕梁画栋,精致得不像话,远比他在太敬山住的小院还要奢侈离谱,一时间竟看呆了眼。
主屋内,唐尘将解北扶到床上,拿出腰间别着的灵丹给解北喂下,待他吃下后,也发现这灵丹剩不了几颗了:“就剩四颗了。。。。。。”
解北闷哼的缓了一下劲儿,依旧强撑着贫嘴:“太不吉利了,催着我死呢。。。。。。”
“你瞎说什么!”唐尘猛地蹙眉,厉声道,语气里满是怒火,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后怕。
“嘶——”
解北倒抽一口冷气,疼得浑身一颤,刚勉强缓过蛊毒发作的劲儿,又被这剧痛折腾得龇牙咧嘴,额角的冷汗流得更凶了,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虽然说癸人有自愈之力,哪怕被划开数十刀,也能自行愈合且不留疤痕,但疼还是照样的疼。
唐尘看着解北左肩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桃粉色衣料,又想起方才解北冲黑衣人嘶吼的样子,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浓烈的愧疚,声音也软了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解北却下意识拦下了他伸过来的手。强忍着剧痛,缓了缓面部表情,又摆出那副戏谑的模样,挑眉道:“尘儿这是想趁机轻薄,报复我先前逗你?”
疼得气都喘不匀,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唐尘生气的蹙眉,解北越是拦着,他越是要动手:“对,还不快脱了让小爷看看,给你奸杀了!”
解北装模做样的娇嗔:“哇,桃娘子我好害怕。。。。。。”
可话音未落,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梦魇催动心魔,余力未消。
又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戾气与黑衣人缠斗,方才启阵瞬移,更是扰动了蛊毒,阵阵阴冷的剧痛与外伤的钻心疼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温柳槐。那人的出现,意味着他的身份定然会暴露,一旦他死而复生的事情被温家人传遍江湖,他自己倒无所谓,可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唐尘,怕是凶多吉少。
也不知道,借着秦知弈的身份,他们能在这飞海轩躲几日,能护唐尘几日。
一股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解北瞬间松了劲,周身的戏谑与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虚弱与苍白。那本就松垮的桃粉色袍子,顺着他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底下的肌肤。
唐尘的动作一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气,瞬间被震惊与心疼取代,连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景象,远比他想象中还要触目惊心。
那片素净的桃粉色衣料下,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伤痕,新旧交错,狰狞可怖。伤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底下外翻的红肉。有的还在溃烂,散发着细微的腥气,还有的伤口已然结痂,黑褐色的痂皮层层叠叠。
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格外刺眼,正是方才被黑衣人所伤,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肌肤。
从胸前到腰腹,身上根本没一块好肉。唐尘鼻尖一酸,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仿佛这些伤痛在自己身上一般,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原来那血战七日、以一敌百的讨吻调笑,不是嘴皮上耍的那么轻松。
他真是被骗了。竟天真的以为,癸人在压制自身戾气的情况下,光凭身法也可以无所不能呢。
唐尘以为的解北,众人眼里到解北,是无恶不作嗜血成性的,哪怕面上装成什么样,也改变不了本质。
可看着一身为护自己受下的伤,他一时不知,这算护主有功,还是证实了其嗜血的本性。
解北见唐尘愣了半天,看着他眉头紧蹙,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又没力气抬手:“别、别看了,不嫌恐怖啊。。。。。。”
他见唐尘不为所动的盯着,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窘迫与自嘲:“癸人不同寻常人体质,魂血不灭,癸体不死,这些伤也不过两月就会自愈,如果引戾气修复,半个月就能好到不留疤
。。。。。。怎么,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