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再动,上半身被环抱在对方怀里一动不动,下半截身体他有感觉却没有半分控制权,明明昏睡的时候没什么意识,这会儿醒了——却感觉哪里都酸疼的难受。
后知后觉的,酸疼转为一种麻木,在白煦依旧愣神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没有被舒展的肢体肆无忌惮的又开始抽动。
一开始是细微的打颤,因为神经损伤的太严重,他的毫无功能的身体肌力几乎为零,没有丝毫能移动的能力,却又保持了一定的肌张力,只肖是受着冷,或者一点没注意到,就会抖个不停。
没再碰见赵清珉的平日里,多是靠吃抗痉挛药压着,但早起舒缓身体的时候惯例是止不住的。
赵清珉像是突然梦魇一般惊醒,揽在白煦肩膀的手都猛然收紧,对上白煦的眼睛,第一句话就是。
“没事了,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
对方薄薄的唇瓣甚至没来得及合拢,身体已经更快一步的反应,轻轻钳制住了他不听话的正在抖动的腿脚——厚绒被子露出半只不听话的瘫足来,轻微的外翻,不着规律的蹭着床单。
“嘶……别管了,正常的。”
白煦忍着腰背被牵扯到的酸痛,慢慢撑着身体,面色不虞的低声嘟囔。
“别那么着急……小煦。”
赵清珉刚摆动好一双细瘦的腿,回头看着白煦明显发白的嘴唇,一肚子窝火的话最后半个字也不敢脱口。只轻轻搂住对方的肩膀,好让白煦坐起来的时候有点支撑。
侧卧没有做什么无障碍,无法避免的体位性低血压在白煦这里,只当是克服不了拉倒算了。持瘫行凶的本人并不能很好的体会到,撑了半天摇摇欲坠和脸色惨白随时歪到一边哪个,看起来更能让可怜小狗提心吊胆一天。
白煦倚着赵清珉的肩膀缓了半天,最终是忍着难受把两条腿摆动到身前。他的感知平面并非是一下子就毫无保留的,胸口到腰腹的感觉时有时无,但想发力的时候又没有半分用处。
赵清珉乖觉的下了床,被白煦瞥的那一眼,他甚至回想起恋爱后的第一晚,事后清晨,对方眼神里带着唏嘘的笑和生来上位者的那种从容。
复又颔首示意他可以继续。
他想,那眼神里,合该是对他的爱。
不会是错觉。
仅仅只是看对方软塌无力的腰腹,要靠着双手撑起来的身体,别扭孱弱的双腿。但仅仅就是看着白煦绷着脸瞥了他一眼,赵清珉就知道,千般万般苦难,不会改变白煦骨子里的那股坚韧。
似是一只美丽的蚌,仅仅张开了一瞬,他就窥到其中珠宝万般的美。
赵清珉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没有料理的头发柔和的耷拉在额前,有点扎眼睛……
“你自己来……我去做饭了啊。”
几乎是逃的,赵清珉关上了侧卧的门,屏着呼吸轻轻的把额头抵在了门上。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气。
接着,他听到屋里有了衣物拉扯悉悉索索的声音,莹润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坠落。
我的小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