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轮椅卡住的右脚先于新的来电有了反应,袜子丢的不知所踪,水肿的腿脚因为压迫开始痉挛,脆弱的皮肉拍打在踏板和钢制的轮椅骨架上上,发出别扭的响声。
左手手腕有一点磕到,这会儿已经有点不能活动了。
白煦突然想笑。脑子里的混沌却一下脱清。
侧躺在地上,他提着睡裤的边边往出抽,脚腕无力的耸拉卡住脚踏,半天扯不出来。
“靠。”
嘴里随即又朝着赵清珉的祖宗十八代进行一些不干不净的问候。
腰腹的力气小,他又试着用左手撑着别捏的身体,尽力忽视了手腕受力带来的刺痛,才勉强让右腿脱离轮椅。
自由的右腿被甩在地上,突兀的蹦哒了几下,似是没辙了的呈罢休状,水肿的脚背上蹭出了几道血痕,软趴趴的,好不可怜。
又靠手肘撑着调整了坐姿,慢慢的把自己挪到靠床的位置,伸手把轮椅扯正了过来。
白煦这才有空去找掉下床头柜的电话——时间正正好好,对面又打来了。
白煦此时怒气值已然登顶,平白无故遭亲哥取乐一肚子气,这会儿又摔的他眼冒金星半夜不让人睡觉谋财害命。
手机又嗡嗡了几声。
接起来并没有意料之中的任何声音,一阵不明所以的踢腾声过后,“呕……啊呕……我……呃……”冲击着白煦的耳膜。
听声音对面似乎吐的吓人。
喝多了?
“小煦……”
白煦皱眉。
以赵清珉千杯不醉的酒量哪会那么轻易的醉吐如此。
人现在在哪,谁灌的他。
“新年……快乐……快乐……呃呕……”
“永远健康……幸福。”
只一根弦被轻轻的拉断,理智他在脑子里炸了个精光。
靠在床边让他的腰腹无法借力,细瘦的腿又开始紧张的踢腾,对方的来电里依旧事故满满,嘈杂的声音让人凭空生厌。
白煦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回床上,对方叽里呱啦的声音变小了些,但执着的喊着“小煦”。
“你人在哪,赵清珉。”
拉好轮椅的手刹,暴力的扯着裤腿摆好腿脚的位置,白煦憋着一口气撑起死寂的身体挪到轮椅边上,丝毫没在意已经开始抗议并且痉挛剧烈的双腿。
“靠……”
痉挛的牵扯痛疼的他冒汗,只低头确定好自己双脚没什么形象的摆在踏板上,就按了床头的铃叫佣人备车。
“赵清珉我问你最后一遍,你现在人在哪。”
电脑不在手边,用手机想查追溯定位还是困难了些。
对方回应的依旧是叽里呱啦夹杂着浓重鼻音的自言自语,和着听起来不怎么舒服的哼唧。
白煦眉头紧皱,抬手制止了敲门进入佣人的提问,静静的等着赵清珉回话。
“好凶啊……你什么时候……”
“回家啊。”
白煦太阳穴猛猛的跳了几下。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右手狠狠的捏住轮毂。
“等着。”
“敢把家里给我弄脏你死定了。”
“赵清珉。”